第173章 叶惊霜不拔刀也能抓人(2/2)
女工先端水熄炭,官差才进入。
限定搜查取得两只箱。
窄箱内有六副人脸木样。
眉骨、鼻梁和下颌宽度略有差异,却都能套同一尺寸白绢。每副木样侧边刻不同号:钥、时、收、校、送、空。
长箱内是十二张未缝内衬的白面具、三把细齿裁纸尺和两卷无印封钱绳。
没有盐铁正文。
没有许房名册。
也没有韩照庭手令。
六副木样不是六张固定人脸。
“钥”样鼻梁更高,能在面具里藏一片薄钥匙;“时”样耳侧加厚,便于夹报时纸;“收”样下颌有双层暗袋;“校”样额内留炭笔槽;“送”样绑带最宽,适合长时间戴;“空”样没有机关,只能制造又一名白面具人。
这是岗位工具差异。
仍不是六名自然人名单。
谢红绡逐件拓下尺寸,不把木样直接套到周檀、红九或东水收匣人的脸上。人的脸会变,面具内垫也能加减,强行试戴只会制造看似相合的照片般记忆。
三把细齿裁纸尺分别对应第171章三类命令纸边。尺齿有新旧磨损,可证明同类任务格式在此制作或维护,不能证明每张命令由穆安亲手裁。
车夫名叫范六,是北柳巷脚行临时雇工。他承认收二百文搬两个箱去宗正寺西七祭器仓外院,不知道箱内物件。车钱单写“木样归仓”,付钱人署许记。
穆安的问话更慢。
三司从京城手语行请来一名与慈济坊无关系的聋人译者。阿善在旁只补坊内约定手势,不单独翻译关键口供,避免同坊人替彼此改意思。
穆安真名成立。
幼时高热失聪,话能力也逐渐退化。九年前进慈济坊,擅长按木样裁面罩、鞋底和护具。他承认三批面具都由自己裁制。
“谁给木样?”译者问。
穆安比出三个人。
一个高。
一个跛。
一个左手少指。
每次都戴普通布罩,不用白面具。
“姓名?”
不知道。
“许房?”
穆安认得“许记”账牌,不知道许房。
“面具用途?”
买家祭礼、护尘和戏班换脸。
三种都可能用面具。
穆安只按样交货。
“今夜为何搬?”
傍晚有人送来木牌,画一团火、一辆车和西七仓号。穆安理解为样房可能失火,要把木模移到安全仓。
“为何见官差便走后窗?”
他写了四个字。
一起抓走。
十五年前,他原来做鞋底的旧坊涉一批军鞋偷料。官差将全坊十七人一起押走,后来只放回九人。他不懂查验令上的长句,只看见官印和箱,便以为慈济坊也会整坊被抓。
闻人清把柳三娘贴在工桌旁的明牌拿来。
穆安看了很久。
然后指向叶惊霜。
双手做出拔刀动作。
叶惊霜摇头,抬起空着的两只手。
她今日没拔刀。
穆安又指软网、木盆和横在巷中的布卷。
叶惊霜道:“这些人抓的。”
译者转过去。
穆安看向两名女工、谢红绡和普通差役,最后点了一下头。
被抓不代表他已经无罪。
制作三十六套面具、夜转木模和收许记钱都要继续查。他因听不见、不话,也不能自动被写成无知工具。
但沉默不是抗拒问讯。
逃窗也不自动证明知道盐铁正文。
白不治给穆安验右膝,只是撞伤,没有骨裂。范六左肩被差役按压发红,也当场记入抓捕伤情。两人分别安置,不能在同一屋用手势串供。
慈济坊没有停工。
六名参与核账的女工签完各自证言便回工桌,样房只封木模架与十八斤特样余料,其他冬衣照常发放。柳三娘必须保留工钱簿原件,三司只取影抄,免得月底四十七人领不到钱。
天将亮时,谢红绡问叶惊霜:“今晚有几次想拔刀?”
“三次。”
“第一次?”
“看见剪刀。”
“第二次?”
“车夫翻墙。”
“第三次呢?”
“你站在染沟边,脚下滑。”
谢红绡笑了一下:“所以是担心我?”
“是判断你可能摔进沟。”
“这句话可以短一点。”
叶惊霜沉默片刻:“担心。”
她完便去核封条,没有把这两个字收回。
不拔刀不是因为没有拔刀的念头。
是念头出现以后,还有别的办法可选。
叶惊霜不拔刀也抓到了人。
准确,是她让一群本来会被行动赶开的普通人,一起把人抓住了。
她的右腕没有因此完全康复。
明日仍不能拔刀。
人却抓得更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