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求名分(2/2)
她以為他明白了她的難處,卻不知他明白了截然不同的意思。
季翟川失神地走下床,赤着腳,一步步走到牆邊。
房間裏靜得可怕,只剩下兩人錯亂的呼吸聲。
“锵——”
一聲清越的金屬出鞘聲,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寂。
景姀猛地擡頭,只見季翟川拔出了他那柄從不離身的靈劍,冰冷的劍鋒,毫不猶豫地就往自己的脖頸上架去!
“你做什麽!”
景姀腦子裏“轟”的一聲,所有的酸軟疲憊都在這一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掀開被子,甚至來不及穿鞋,赤着腳就沖了過去,用盡全身力氣搶過了他手中的劍!
“尋死嗎?!”她氣得渾身發抖,胸口劇烈起伏,一雙美目因憤怒而燒得通紅。
長劍“當啷”一聲掉在地上,季翟川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順着牆壁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擡起頭,那雙漂亮的眸子已經蓄滿了淚水,霧氣昭昭,像是被主人抛棄的幼犬,脆弱又無助。
“你既然不願做我的道侶,”他淚眼婆娑地看着她,聲音哽咽,字字泣血,“還管我的死活做什麽?”
景姀被他問得一噎,心頭那股無名火瞬間熄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密密麻麻的疼。
她蹲下身,想去扶他,卻被他躲開。
“你這說的叫什麽話?”她又氣又心疼。
季翟川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仿佛要将她的骨頭捏碎。
他将她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讓她感受那狂亂失序的心跳。
“景娘子,”他哭得像個孩子,“這個世界我并不熟悉,我不記得自己有沒有家人和朋友……我只有你,我也只信任你……可若連你也想舍棄我,那我活着……活着也沒什麽意思了……”
他的淚水大顆大顆地砸在景姀的手背上,滾燙滾燙的。
景姀的心,就這麽被他的眼淚燙得一塌糊塗。
“傻瓜……”她心疼地拂開他額前被汗水濡濕的碎發,“我何時說過要舍棄你了?”
“可你……可你不願同我結為道侶!”他激動地反駁,眼中滿是偏執的瘋狂,“不就是想不受約束地……同其他男子歡好?是不是我昨天……表現不夠好?你玩膩了?你告訴我,我會改的!我可以學!只要你不抛下我!”
他語無倫次,将自己心底最深最醜陋的恐懼,血淋淋地剖開給她看。
景姀想要反駁,想說他杞人憂天,可換位思考一下,他的擔心又不無道理。
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裏,他們都失去了記憶,都像是無根的浮萍。
她又何嘗不是沒有親朋好友,孑然一身?他們是同病相憐的人。
她忽然就理解了他的偏執和脆弱。
景姀伸出另一只手,輕輕擦去他臉上的淚痕,動作是前所未有的溫柔。
“別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她嘆了口氣,像是做出了什麽重大的決定,“我可以同你回師門。”
季翟川的哭聲戛然而止,他愣愣地看着她,眼中還挂着淚珠,像是沒聽清。
“不過,”景姀補充道,“你要給我幾天準備的時間。”
季翟川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那是一種從絕望深淵中被撈起時,乍見天光般的狂喜。
“真……真的嗎?”他不敢相信地問。
景姀看着他這副模樣,心中一軟,鄭重地點了點頭。
下一秒,她就被一個帶着鹹濕淚意的吻封住了唇。
他吻得急切而又兇狠,像是要在她的身上烙下自己的印記,宣示着所有權。
景姀被他吻得幾乎要窒息,卻只能被動地承受着。
而她的腦袋裏,卻在飛速思索着另一件事。
去之前,必須煉制出潋息丹。
潋息丹,顧名思義,可以完美收斂妖氣,就算是修為高深的大能,也難以察覺。
只是煉制此丹的幾味主藥,都極為罕見。
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找到藥材,煉制成丹。
她和這個愛哭鬼的未來,全都系于此丹之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