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窮人,富人(2/2)
在她斷斷續續的描述中,雲禪聽出一個真相。
幾年前,一無所有的鐘曉詩從內陸某座大山深處,跋山涉水來到紙醉金迷的港島。
有錢人在維多利亞港的游輪上揮金如土,一場派對,酒杯整整齊齊在桌面上擺了數十排,每一杯
度數越高,票子越厚。
鐘曉詩穿着服務員的衣服,跟着老鄉端着托盤站在人群的最後面。
少爺小姐們坐在真皮沙發上,笑容玩味。
一聲哨響,大家瘋了一樣撲向餐桌,搶食那些白的、紅的、看不出顏色的酒杯。
鐘曉詩也擠了進去。
她力氣大得很,撥開比她高的男人,為了不被擠出去,她跪在地上,一只手死死把住桌腿,另一只手無意識地薅過酒杯就往嘴裏送,烈酒入喉,辣得她眼淚像海水一樣流出來,她一邊哭一邊收錢一邊拿下一杯。
鐘曉詩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杯。
直到她再也摸不到酒杯,少爺小姐們散了又聚,開始了下一個游戲。
她兜裏裝着被酒漬浸濕的鈔票,趴在船艙的欄杆上吐。
吐累了,頭也是暈的,她滑坐在地上。
大口喘着氣,擡頭,一望無際的海面,兩岸燈火通明。
游輪搖搖晃晃,她的身體也跟着搖晃。
像海草一樣。
在這片海域裏,跟成千上萬株海草一樣,随波逐流,找不到方向。
半夢半醒間,有人踢了她一下。
她擡眼,林詩琪站在她面前。
她畫着精致的妝,穿着一看就很貴的衣服,拿着酒杯的姿勢也十分優雅,勾着唇角,看起來卻不是很和善的樣子。
鐘曉詩慌忙站起來,喊了聲客人好。
“你喝酒這麽厲害,來當我的助理吧。”
“掙得比這裏多多了。”
一夜過後,鐘曉詩坐上林家的船,從海面上,走到海對岸的那棟別墅裏。
她拘謹地站在客廳裏。
蘇月姣剛做完美容保養,雍容華貴地依靠在沙發上,看向林詩琪的眼神充滿寵溺。
“确定是她了?”
林詩琪點頭,伸出手,擡高,對着家裏的水晶燈,來回翻看自己新做的指甲。
白光反射下,她的手美得不像話。
鐘曉詩低頭,把自己的手藏在了背後。
她莫名在林家別墅住了下來。
林詩琪總愛出去玩,也不用她跟着,打發她去陪蘇月姣。
又說她穿得土,給了她很多自己淘汰的舊衣裳。
蘇月姣退隐多年,平日裏就只愛捯饬她那張臉。
美容師上門來給她做保養的時候,鐘曉詩就在一旁站着看,看着看着,自己也學會了。
她想好了,等自己在港島掙了錢,就回到內陸開一個美容店,每天把自己收拾得漂漂亮亮的。
她沒見過別墅的主人林先生。
家裏的下人說先生十天半月的,也不回來一次,又說他在內陸養了小的,沉睡在溫柔鄉裏,恐怕過不了多久,別墅的女主人就要換人了。
這些話她們也都只能私下說說,當着蘇月姣的面,她們只誇她和林先生伉俪情深,夫妻恩愛。
鐘曉詩對這些豪門八卦都不感興趣,她只管做好助理的角色,拎着包,跟在蘇月姣身後,陪着她購物、逛街、做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