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他在乎你(2/2)
紅線抖動得愈發厲害,雲禪也不和他廢話了,念了個咒,契約符顯現出來,她的意思很明顯了,虬刃若是不幫她,她也不會讓他好過。
雲禪的選擇讓虬刃心頭莫名一堵,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感悄然滋生,但現在不是探究這個的時候。
“算你狠……我能感覺到大致方向。”
虬刃壓下心頭的異樣,壓低聲音,有些煩躁地說道。
“抓緊了,掉半路了我可不管。”
他伸手虛按在雲禪肩頭,面具下的嘴唇微動,誦出一段簡短的咒文,下一刻,兩人周身空間微微扭曲,景物開始飛速倒退,雲禪一眨眼就來到了半空中。
山路崎岖,林木在兩人身邊飛快掠過,雲禪緊緊地抱着裝有七星定魂鏡的木匣,指間的灼痛感一陣強過一陣,這預示着顧宴殊的狀況正在急速惡化。
不過虬刃已經幫她節省非常多的時間了,她沒好意思再開口讓他再快些。
虬刃沉默着将速度提升到雲禪能接受的極限,周身隐約泛起暗金色的微光。
約莫一刻鐘後,兩人抵達了一片霧氣彌漫的山谷邊緣,此處是人跡罕至的深山,霧氣帶着不正常的陰冷,隐隐有紊亂的靈氣漩渦在谷中盤旋。
也是普通人能從外進入的,最遠的地方了。
“就在裏面,紅線另一頭的能量很混亂,有被困的跡象。”
虬刃言簡意赅,把雲禪放了下來。
雲禪率先踏入層層濃霧之中,指尖紅線在此地顫動得愈發厲害,不過她拉扯了一下,感應到位置已經非常接近了,虬刃緊随其後也跟了進去。
山裏的霧氣濃得幾乎化不開,五步之外難辨人影,尋常人乃至普通道士踏入,都極易迷失方向,被困死其中。
虬刃周身暗金色光暈微漲,驅散靠近的霧氣,為雲禪開路。
深入山谷約百米左右,雲禪在正前方看見了一個模糊的身影,聽見了一陣壓抑的咳嗽聲。
“顧宴殊。”
雲禪試探着喊了一聲,穿過濃霧走了過去。
只見一片亂石中間,顧宴殊左手拿着登山杖,右手握着一個看不清楚的法器,半跪在地上,臉色蒼白如紙,嘴角挂着血痕,周身氣息紊亂,周圍勉強支撐起一個搖搖欲墜的護身光罩。
光罩外,有數道灰黑色的霧狀觸手正不斷沖擊着光罩,每一次撞擊都讓光罩明滅不定,顧宴殊的身體也随之輕顫。
他顯然已是強弩之末,眼神都有些渙散了,但仍在咬牙硬撐。
“散!”
雲禪冷喝一聲,擡手撒出幾張符,一道道暗金色刃光斬出,精準地切斷了那幾道灰黑色的霧狀觸手,觸手發出一陣尖叫消散在了大霧之中,周圍的濃霧好像愈發彌漫了。
雲禪沖到顧宴殊身邊,輕輕一碰就破解了他的保護罩,她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問道。
“顧宴殊,你怎麽樣?還好嗎?你怎麽會在這裏的?還把自己弄成這樣。”
顧宴殊看到雲禪,渙散的眼神驟然聚焦,臉上閃過一絲如釋重負般的微笑,随即又被劇烈的咳嗽打斷。
他被雲禪扶到石頭上坐好,緩了幾口氣,才看着她的臉,艱難地說道。
“你進去太久了,什麽消息也沒有,昨晚勘探顯示山裏有大幅度的波動異常……我怕你出事……”
顧宴殊話未說完,突然一口血噴出,灑在灰色的石頭上,不一會兒就變成了黑色的印記。
雲禪又急又氣,手忙腳亂地翻找起自己随身攜帶的丹藥。
“你是不是傻,我自己有分寸,這山是你能随便闖的嗎?這裏曾經死了多少人你知不知道?這是你能硬抗的嗎?”
雲禪将一枚桃抈給的丹藥塞進顧宴殊嘴裏,看着他咽下去,又不放心地多倒了幾顆在他手裏。
顧宴殊看也不看手心裏的藥,一把吞下,氣息稍穩些了,卻避開了雲禪責備的目光,抿唇不語,只是緊緊地抓住她的衣袖,力道大得指關節都泛白了。
就在這時,被雲禪放在一旁木匣中的七星定魂鏡,忽然震動了一下。
或許是鏡子本身就有這個功能,又或者是雲禪給它貼了自己畫的符,還讓桃木劍和它交流了許久。
總之,一道微弱的意念,直接傳入進了雲禪的腦海裏。
【他在乎你。】
簡單的四個字,沒有任何的語氣起伏,卻像一道驚雷炸響在雲禪腦海。
雲禪身體猛地一僵,臉頰瞬間滾燙。
“閉嘴。”
雲禪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這兩個字,她手忙腳亂地撲向木匣,也顧不上會不會弄壞這寶貝鏡子,飛快地取出兩張自己畫的靜音符,“啪啪”兩聲,狠狠地貼在了鏡面前後,然後又覺得不保險,扯下外套迅速将鏡子裹了幾層,再塞回木匣,死死扣上。
做完這一切,雲禪的心髒還在砰砰直跳,她根本不敢看顧宴殊此刻是什麽表情,更不敢去想虬刃有沒有察覺到鏡子的多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