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塵歸塵,土歸土(2/2)
周子羨連忙答應,詢問了雲禪現在的位置,讓身邊的經紀人安排專車去接雲禪。
不一會兒周子羨安排的車就到了,雲禪坐在車上閉目養神,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腰間布袋,那件嫁衣如今安靜得像一塊普通的舊綢布,但其中蘊含的悲怨因果,卻險些要了一個人的命。
到了別墅,周子羨親自來開門,不過一日未見,他又憔悴了許多,眼下一片青黑,原本俊朗的面容籠罩着一層散不去的陰郁,即便屋內暖氣充足,他仍穿着高領毛衣,十分畏寒的樣子。
見到雲禪,他臉上終于有了別樣的色彩,連忙将他們請進客廳。
“雲大師,這位是?”
周子羨注意到跟在雲禪身邊的虬刃,有些疑惑。
“我助手。”
雲禪簡單帶過虬刃的來歷,沒有坦白自己口袋裏其實還有一條小蛇,她環顧四周,室內都按她走之前的要求貼好了符,空氣中彌漫着的淡淡的不祥之物的陰冷感,變得非常微弱,但确實仍舊存在着,根源雖除,殘餘的糾纏仍在影響着周子羨。
“東西您找到了?”
周子羨急切地發問,目光落在雲禪腰間的布袋上,不自覺地縮了一下身子。
雲禪點頭,将布袋放在茶幾上。
“在徹底處理它之前,我認為有些事你還是需要知道一二的。”
雲禪示意周子羨坐下,平靜地講述了霧隐鎮的所見所聞,阿水姑娘身上發生的悲劇,以及這場百年怨念如何因巧合,纏繞上他這個無辜的路人。
周子羨聽得臉色變幻不定,時而憤怒于村民們的惡行,時而又對阿水姑娘的遭遇感到悲哀,最後則化為深深的無奈與後怕。
“所以……我只是被牽連的?”
“可以這麽說,但因果線既然沾上,就必須了斷乾淨。”
雲禪打開布袋,取出那件雖然褪色,卻依舊觸目驚心的血紅嫁衣。
嫁衣出現在別墅明亮的燈光下,更顯出一種突兀而凄厲的詭異感,客廳的溫度仿佛都下降了幾度。
周子羨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往沙發後靠了靠。
“按照約定,此物需在你面前焚化,斷絕最後一絲殘餘的聯系。”
雲禪說着,從随身的口袋中取出三張特制的“淨業符”,呈品字形擺放在嫁衣周圍。
雲禪拿起嫁衣,看了周子羨一眼,問他。
“我之前讓你經紀人準備的東西在哪裏?”
“在另一個房間裏,我去拿。”
周子羨從一間客房裏找出一個銅盆,銅盆的色澤暗沉,盆底刻着細密的雲紋,他将銅盆交給雲禪,放在了嫁衣下方。
雲禪指尖輕撚,三張符紙無火自燃,散發出淡金色的火焰,這火焰在盆裏緩緩蔓延,觸及嫁衣的瞬間,并未猛烈燃燒,而是如同融化般,将那片血紅一點點吞噬、淨化。
沒有黑煙,也沒有焦臭味,只有一種仿佛陳舊織物被陽光曬透的氣味,嫁衣在金色火焰中漸漸蜷縮變淡,那些精細的血色繡紋如同活物般扭動了一下,最終歸于平靜,化為一小撮灰白色的餘燼,靜靜地躺在銅盆底部。
就在嫁衣徹底化盡的剎那,周子羨猛地捂住胸口,悶哼一聲,臉上迅速掠過一絲黑氣,随即消散。
他大口喘息了幾下,一直萦繞在眉宇間的陰郁和疲憊,肉眼可見地褪去了大半,連帶着整個房間裏的那股隐隐的陰冷感也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中央空調送出的正常的暖風。
“感覺,好像輕松了很多。”
周子羨松開手,活動了一下脖頸,長久以來那種如芒在背,如鲠在喉的窒息感消失了,他甚至覺得室內的燈光都明亮了些。
“雲大師,真的結束了嗎?”
“媒介已毀,根源怨煞已散,你身上的直接糾纏已解。”
雲禪收起銅盆,将灰燼小心包好,準備稍後找個地方處理掉。
周子羨如釋重負般連連點頭。
“謝謝雲大師!”
他起身,從房間裏取出一張早已準備好的支票,雙手奉上,數額正是當初約定的酬金,分文不少。
“一點心意,還請收下,另外……”
周子羨頓了頓,誠懇地說道。
“我名下有個慈善基金會,之前主要做教育和醫療相關的工作,聽了阿水姑娘的事,我打算增設針對偏遠地區女性權益保護和反封建陋習的專項基金,不知道雲大師可否擔任顧問,或者提供一些建議?”
雲禪感到有些意外,看了周子羨一眼,見他眼神清明懇切,并非作假,也點了點頭。
“可以,具體的事宜,你可以整理好後再聯系我,行善貴在真誠持久,而非一時興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