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它睡得好沉，但夢得好痛苦（2/2）

風聲在耳邊呼嘯，四周岩壁飛速掠過。

越往下，光線越暗，溫度也驟降。

長明燈的光芒從黑白無常手中亮起，勉強照亮前方一片區域。

約莫下到三千米左右時，四周的景象開始變得奇異。

岩壁上不再是單純的石頭，而是開始出現一些模糊的，流動的彩色光暈，像是油滴入水，又像是夢境邊緣的漣漪，扭曲着現實。

“夢境的力量在滲透現實。”謝必安沉聲道，“伯奇即便自我封印，其本質依舊在影響周圍。”

小青龍緊緊抓着顧星芒的衣角，翡翠色的大眼睛警惕地四處張望：“這裏感覺好奇怪，像是醒着，又像是睡着了。”

一本萬利倒是挺興奮，東張西望，偶爾對着岩壁上扭曲的光影喔喔叫兩聲，似乎覺得很有趣。

繼續下行。

到了約莫五千米深度，周圍的空氣已經粘稠得如同液體，呼吸都有些滞澀。

那些彩色光暈越來越濃，甚至開始凝結成一些支離破碎的畫面片段——翻滾的雲海、坍塌的宮殿、模糊不清的巨大獸影，光怪陸離，混亂不堪。

“小心，不要長時間注視這些夢境碎片。”範無救提醒，“看久了，心神容易被拉進去。”

饕餮冷哼一聲，周身騰起一層薄薄的銀輝，将那些試圖靠近的夢境碎片驅散。

它速度不減，朝着那感知中最混亂，最強大的核心源頭沖去。

終于，在仿佛沒有盡頭的下墜後，前方豁然開朗。

他們沖出了狹窄的垂直通道，落入一個難以想象的巨大地下空間。

這裏不像地底，倒像某個被遺忘的古老夢境位面。

頭頂沒有岩石，而是流動着璀璨星河與扭曲極光的天幕。

腳下是光滑如鏡，映照着詭異天光的黑色地面，仔細看，那并非實體，而是凝固的、深沉的夢魇。

空間的中央，匍匐着一個難以用語言形容的龐然巨物。

那是伯奇。

它本體是一只五彩斑斓的鳥，小山一樣的身形，覆蓋着似真似幻，流轉着星輝與暗影的羽毛。

它閉着眼，陷入沉眠，身體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動整個空間的光影明滅，那些破碎的夢境碎片也随之飄蕩。

然而，它看似平靜，周身卻散發着令人心悸的混亂與狂暴氣息。

那是一種陷入無盡噩夢、自身神智被瘋狂撕扯、卻又無法掙脫的絕望躁動。

銀白色的鎖鏈從它體內延伸而出，沒入四周的虛空，将它牢牢束縛在此地。

在它眉心處，一團柔和卻不容忽視的微光靜靜懸浮，沉浮，那光芒的氣息，與裴延同源，正是他缺失的那縷地魂。

此刻，那縷地魂正被伯奇混亂的神魂力量包裹、拉扯，緩緩融入其中，兩者之間已經形成了無數細密的光絲連接。

“就是那裏！”顧星芒目光一凝，指向伯奇眉心。

“它睡得好沉，但夢得好痛苦。”小青龍小聲說，帶着同情。

饕餮環顧四周，語氣難得帶上幾分凝重：“這家夥，把自己搞成這副鬼樣子，夢境和現實在這裏的界限已經非常模糊了，小丫頭，你确定要進去？在這裏，它的夢，某種程度上就是真實。”

顧星芒從它背上跳下，踩了踩腳下那非實非虛的地面，感受着空氣中彌漫的、幾乎要将人理智攪亂的夢境低語。

她擡頭，看向那沉睡的巨獸和那縷岌岌可危的地魂，眼神堅定。

“來都來了。”她活動了一下手腕，指尖開始凝聚靈光，“按計劃，饕餮，你們負責在外面接應，如果伯奇有劇烈反應，或者夢境有崩塌跡象，你得穩住，幫我壓制住它。

七爺八爺，你們注意周圍夢境碎片的異常，別讓其他亂七八糟的東西乾擾。

一本萬利，小青龍，你們倆見機行事，保護好自己。”

她有條不紊地交代着，然後深吸一口氣，看向那混亂夢境的源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