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 3 章(2/2)
“紫荷師姐。”冬青應了一聲,上前自然接過她手裏的一些重物。
法器五花八門,煉丹銅爐、各色符箓……冬青這些日子耳濡目染,也認得一二。
紫荷走在她前面,見她似有好奇之色卻并不多問,于是主動解釋道,“桑善道人在南氏捉妖,命我取些法器帶去,師父門下還有些沒取,正巧你在,随我一起去吧。”
冬青點點頭,将小件法器放到最大的煉丹鼎中,雙手提着鼎耳,跟在紫荷身後。笨重的煉丹鼎擋住了她大半個身子,向後看去好像一只黝黑笨重的鼎淩空漂移。
紫荷不由得輕笑了一聲,伸手掐了個訣。
手上的壓力忽然消失,冬青踉跄了一下。只見各色法器倏然騰空而起,連成一長串飄在紫荷身後,場面一度詭異起來。
法器長龍一路飄到華堂前面,突然一聲直沖雲霄的尖叫竄出屋頂,紫荷一個激靈,法器在空中驟然僵住,随後稀裏嘩啦的掉在地上。
紫荷看向身後狼藉,柳眉倒豎,仰首向屋內罵了一嗓子。
“鬼叫什麽?!”
這一嗓子驚天震地,樹林裏的鳥雀飛禽撲棱棱四散飛逃。
四周突然寂靜無聲,連風都不敢冒出一點聲音似的,恰合時宜地停了下來。
紫荷大步流星的闖進華堂,砰地一聲推開屋門。
她雙手掐腰杵在門口,叱道,“叫什麽呢?宗門弟子不得大吵大叫,門規都吃進肚子裏去了嗎?”
屋內幾人包括聞氏兄弟在內雙手恭敬的交疊在身前,噤若寒蟬。
“紫荷師姐!”一名弟子拱手行禮,他往旁邊挪了一步,露出身後案桌上一副爬滿蠅蟲的雞骨架,一臉憤慨地解釋道,“我方才修習完劍術,準備回華堂沐浴更衣,結果一打開櫃子,就有一股難掩的臭味。”
他瞪了聞氏兄弟一眼,一手用力向後一指,“結果在聞老大和聞老二的箱子裏發現了已經生蠅的雞骨架!”
紫荷眼神如刀子一般從雞骨架掃到聞氏兄弟身上,“我記得宗門忌葷腥的七日,剛過吧?”
“師姐!我們冤枉啊!這雞骨頭不是我倆的!”聞向舟急道,“這原是我們倆放丹藥的箱子!”
“聞老二,你撒謊也不打草稿?分明就是你們二人偷吃葷腥不想被發現,藏起來又捂馊了,害得大家的衣物都被你們弄臭了!”剛才那弟子指着聞向舟鼻子罵道,他嫌惡地上下打量他們一番,呸了一聲,“好吃懶做的饞鬼胚子!”
“你!”聞向度又說,“那我們一整箱的丹藥去哪了?總不能為了一只雞扔了那麽多上好丹藥吧!”
這話倒是問住了衆人,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沒有在屋子內發現丹藥的痕跡。
聞向度得意的揚起了嘴角,“叫啊?怎麽不叫了?”
“你!”那弟子抽出腰間木劍,劍拔弩張之際,一個平直又清泠的聲音從堂後傳來,聲音不大,但足夠在場所有人都能聽清。
“丹藥在這兒。”
聞向舟和聞向度驚愕對視一眼,扒開衆人奪門而出。
皎潔月光下,天青色的身影長身玉立,冬青站在一顆松樹旁,手裏拿着一把沾着泥土的鋤頭。
她指向樹根,那裏豁然有一個剛被挖出來的洞,洞裏是各色丹藥瓷瓶,圍觀過來的弟子都見過,那就是聞氏兄弟的丹藥。
紫荷看着被冬青當作鋤頭的法器,強忍肉疼開口問道,“冬青,這是怎麽回事?”
她面不改色心不跳,“紫荷師姐,我方才在這等你,百無聊賴之際突然發現樹根泥土有松動的痕跡,便上手扒了幾下,在泥土裏發現了紅布軟塞,于是用鋤頭試着挖了兩下,卻沒想到意外發現了丹藥。”
池南躲在樹上,心裏“啧啧”兩聲,不由佩服起她睜眼說瞎話的實力。
“冬青!你陷害我們!”聞向舟跳腳怒吼。
“哦?”冬青把鋤頭甩手一扔,铛的一聲穩穩落進煉丹鼎裏,她拍了拍手上浮塵,“我為什麽陷害你們?”
“還不是因為我們揍了你一頓你就懷恨……”聞向舟脫口而出。
當聞向度意識到冬青在套話,急忙去捂聞向舟的嘴時,已經來不及了。聞向舟也後知後覺到自己一時嘴快,冷汗“唰”的浸透後背。
“破忌食葷,宗門內動手,滾去跪兩日禁閉室!”紫荷懶得聽聞氏兄弟狡辯求饒,大手一揮,法器又顫顫巍巍的飄了起來,跟在她身後離開。
冬青跟在紫荷身後,在經過聞氏兄弟時,眼皮一掀一垂,赤裸裸挑釁的眼神像把刷子,将兩人的狼狽看了個乾淨,随後在兩人鐵青的臉色中揚長而去。
夜風微涼,下山路的兩側風鈴燈已盡數點亮,琉璃罩着燈火,銅片相擊,此起彼伏的脆響回蕩在山谷中。
冬青一路将紫荷送到山腳下。
“小冬青,”紫荷回身,蹙眉看着她洗的發白的舊衣服,“我不是給你備了新衣,怎麽還穿着這個?”
冬青目光掃過師姐那身紋飾繁複、配飾花哨、有如開屏紫孔雀一般的打扮,違心的點了點頭,“知道了師姐。”
“還有……”
冬青以為紫荷又要說什麽啰嗦的廢話,結果她只是轉過身去,邊走邊向後擺了擺手,揚聲道:
“下不為例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