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 7 章(2/2)
“走,我帶你出去。”
兩人一路沿着狹長的通道,走了不知多久,忽然前方傳來光亮,拐過一彎後洞口天光大盛,清晨的霧氣裹挾着濕氣鑽入鼻腔,冬青這才知道,已經天亮了。
那姑娘一出山洞,便誇張的長舒了一口氣,“憋死我了!”
冬青看着這個動如脫兔的姑娘,道了謝,“多謝。”
“嗐,小事兒!”那姑娘穿着外門弟子的服飾,豪爽的伸出手,“我叫柳又青,你可以叫我紅豆。”
姓柳?冬青記得,北诏還有個丹修世家,就是姓柳。
據說柳家煉丹術傳女性後代居多,因此柳家女子的夫婿大多入贅,而且子嗣無論男女都姓柳。柳家家主柳蘭瑛還曾多次拜訪聞家,冬青還曾誤打誤撞見過幾次,不過印象不深,只記得是位不怒自威的女子。
冬青伸手輕輕回握,“紅豆?”
柳又青杏眼眯起,粲然一笑,她解釋道,“叫紅豆是因為我幼時極愛吃紅豆,所以我娘乾脆喚我小名為紅豆,不過可能是吃太多了,現在一吃紅豆就起疹子。”
她狡黠地吐了吐舌頭,問,“你叫什麽名字?”
“冬青。”
“冬青,”柳又青咂摸着這兩個字,“真好聽的名字。”
冬青嘴角揚起一抹極淡的笑意,她問道,“這怎麽有條路?”
洞口處還有塊不知猴年馬月的龜裂的木頭板子,上面龍飛鳳舞的寫着四個大字“別有洞天”。
“聽說常有懶怠的弟子,因為不想用功所以挖了這條路躲授課先生查崗。”柳又青拍了拍胸脯,揚起下巴,“此等妙處被我發現了。”
她追問,“我方才看你一見聞家兄弟就要躲,你跟他倆什麽關系?”
“我……”冬青斟酌道,“之前用豆谷花使他們二人致敏,好幾日沒下來床,他們定然懷恨在心。”
冬青聲音越來越小,因為對面柳又青的眼睛越來越亮,說到最後,她乾脆捧腹大笑起來,“我還說哪位神人替天行道,原來那位義士是你啊!痛快!”
她擦去眼角笑出的淚,一把拉起冬青的手,“我早就看他們二人不爽了,你既跟他二人有仇,便是我柳又青的朋友,快說,你剛才想了什麽法子,什麽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冬青湊近,對她耳語道出了自己的計劃,随後冷笑一聲,“想必他們是沖我來的,屆時可能還需要你配合一下。”
二人一拍即合,“成!就這麽定了!”
後山草木葳蕤,沒有修築上下山的石階,齊腰高的雜草中間有一條被人踏出來的小徑。
柳又青熟稔的撥開雜草沿小徑下山,冬青跟在她後面緩步走着,她熬了一夜,加上一擡頭看見前面姑娘晃動的小辮,突然感覺有些眩暈。
她盍眼,籲出一口帶着顫音的濁氣,不知不覺放慢了腳步。
身後腳步聲漸漸輕下去,柳又青回頭一看,冬青垂着頭,一手撐在樹乾上,已經被落出好遠了。
她連忙折返回去,攙起冬青的胳膊,“你怎麽了?”
“無妨,”冬青不動聲色地把胳膊從她手裏抽出,“只是一夜未睡,有些乏了而已。”
柳又青手指微蜷,收回了手,她從腰袋裏拿出一個小瓶,從中取出一顆淡青色的丹藥遞到她嘴邊,“這是提神醒腦的丹藥,你服下,應當會緩解些頭暈不适。”
冬青抿了下唇,沒動。
柳又青見她遲疑,便又倒出一顆,當着她的面毫不猶豫地吞了下去。
“你放心,就是尋常丹藥。”
冬青被人看穿了自己的戒備,有些愧意,接過丹藥服了下去。
丹藥入口清涼,絲絲涼意沿着鼻腔上湧至頭頂,眩暈之感确實有所好轉。
“多謝。”
“冬青,你話真少。”柳又青又重新挽起冬青的胳膊,蹦跳道,“正好我話多,正愁沒人聽呢。”
霧氣漸退,晨光透過樹葉間的縫隙透射下來,在地上映出點點浮動的光斑。
一路上柳又青像只歡脫的雀兒一樣叽叽喳喳說個沒完,從天南海北說到鳥獸魚蟲,冬青不時“嗯”一聲應着,兩人就這樣你十句我一句地從後山翻回了竹居。
“哎!哎!有人來了,你快躲躲!”無相揪着狐貍毛把池南叫起,拉着他躲到了花棚
柳又青毫不見外地推開竹居的門,把冬青扶進來,她打量道,“這不是紫荷師姐的住處嗎?”
“嗯,我在這裏掃地。”冬青跌坐在石凳上,抄起桌上的茶杯将杯底剩下的水一飲而盡。
铛——
突然,一聲厚重悠長的鐘聲自山頂傳來。柳又青一個激靈跳起來,“完蛋了,早課要遲到了!”
她胡亂在腰袋裏掏了一把,拿出一個精巧的鈴铛塞進冬青手裏,飛快囑咐道,“這是傳音鈴,計劃開始的時候一定記得叫我!”
話音未落,人已風風火火沖出院去。
蹲在花圃裏的池南和無相面面相觑,“什麽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