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 18 章(1/2)
第18章第18章
不是她的錯,她憑什麽跪。
冬青紋絲不動,只是掀起眼皮冷冷睇了眼聞氏兄弟,神情淡漠。
“爹讓你跪下!你聾了嗎?!”聞向舟指着她的鼻子,氣急敗壞地吼道。
“讓我跪也得有個理由吧,我做錯什麽了?”冬青像一根竹竿一樣杵在原地,她下颌輕擡,直視聞儒可,“家主,您一封信把我叫回來,就是為了讓我跪下的嗎?”
“舟兒和度兒的臉,是不是你乾的?”聞儒可聲音冰冷刺骨。
冬青看向聞向舟和聞向度,二人面上各覆着一副輕薄镂空的銀面具,從孔隙中隐約可見
她嘴角勾起一抹譏诮,笑道,“我這兩位好哥哥的臉是怎麽了?”
“你還有臉問!還不是你使些陰毒的法子,下毒于我倆!”聞向度氣的發抖,眼神怨毒地恨不得要将冬青撕爛。
“那可真是冤枉我了。”冬青攤手,“我連書塾都沒上過,去哪學的下毒的本領,能連家主都束手無策呢。”
聞向舟:“你日日待在仙人頂,定是從藏經閣裏找的毒方!”
“我只是個雜役,如何進得去藏經閣?”冬青笑得輕蔑,“你又為何如此篤定這毒方就是從藏經閣找的?”
“還是說……”她看着聞氏兄弟越來越扭曲的臉,笑容更冷了些,“這根本就是你們二人要去禍害別人的法子,最後反倒自作自受了。”
“你胡說!”聞向舟和聞向度被戳穿,聲音氣的發顫,“明明是你調換了茶杯!”
“對,茶杯是我調換的。”冬青逼視他們,不屑嗤笑,“那又如何,你們如今羞于以真面目示人,純粹是自食惡果。”
“夠了!”一旁的聞儒可猛地一拍桌案,震得茶盞劇烈晃動,他怒目瞪向兩兄弟,“你們兩個,滾回去!”
“你,”他看向冬青,“去祠堂旁邊的柴房跪着,沒有我的允許不許起來!”
冬青又笑了,只不過是被氣笑的,“犯錯的是他們,受罰的卻是我嗎?”
門口候着的兩個家仆在聞儒可的示意下一左一右沖進來,粗暴地扭住了冬青的胳膊,把她往外拖。
“放開,我自己會走!”冬青猛的甩開鉗制,在聞儒可愠怒的眼神中輕哂一聲,“幸虧從小到大你從未教導過我,不然,怕是我也和聞向舟聞向度一樣,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廢物了。”
“孽障!”聞儒可抄起茶杯,狠狠掼在地上,“還不快把她帶下去!”
飛濺的碎瓷劃破了冬青的臉,她渾不在意地用指腹一抹,血跡在臉頰上暈開,她冷哼一聲,轉身大步離去。
兩個家仆一左一右跟在她身後,該押在其肩膀上的手無處安放。
“你們倆去忙吧。”賀伯走上前來,“我帶她去。”
兩家仆對視一眼,默默退下了。在兩人消失在視野裏的那一刻,賀伯立刻愁容滿面地拉住她。
“哎呀!小冬青,你何必這麽倔,跟家主服個軟,說兩句好話,這件事情不就揭過了?”賀伯走在她身邊,苦口婆心地勸道。
“揭不了。”冬青唇線緊繃,腳下生風,“我也沒打算跪。”
不是她的錯,她憑什麽跪。
冬青在祠堂門前停下,裏面供着上百盞長明燈,幽幽燈火映照着描金排位上一個個陌生的名字,她從未進去過,只匆匆掃了一眼,便直奔一旁的柴房而去。
柴房內堆着幾捆乾柴,冬青熟稔的繞過柴火堆來到最裏面。靠牆根的地方鋪着一床薄被子,上面積了一層薄灰。
她彎腰抱起被子,拿到門口抖了抖。
“賀伯,我就待到天黑,天一黑,我就走。”
她拿被進屋,重新鋪在角落,上面的灰已經被撣的七七八八,她自如地躺倒在被子上,屈肘墊在腦後。
賀伯看着閉目養神的冬青,嘆了口氣,“餓不餓?我去廚房給你拿點吃的?”
冬青本想下意識拒絕,但想到竹居還有兩個餓死鬼,便點了點頭,“賀伯,幫我多裝一些吧,晚上帶回去吃。”
“哎,好。”賀伯弓着腰,邁着碎步離開了。
室內重歸寂靜,空氣中浮動着點點塵埃,冬青翻了個身,在熟悉的灰塵混着木頭的乾燥氣味中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夢裏她站在一個巷口,太陽很毒,照的一切都白晃晃、朦朦胧胧的,一個看起來兩三歲大的小姑娘舉着糖葫蘆從對巷歡快跑來,邊跑邊向後招手。
冬青避之不及,小姑娘猛地撞在了她身上。
“抱歉……”
她道歉的話音還未落,小姑娘便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拍拍衣服上的塵土,繼續向前跑去。
小巷盡頭,一個看不清面容的女人蹲下身,張開了懷抱。
小姑娘一路跌跌撞撞地跑過去,一頭撲進了女人的懷抱中。
“娘!”
冬青聽見小姑娘清亮的聲音說道,“給你吃糖葫蘆。”
“娘不吃,你吃。”女人溫柔地摸了摸小姑娘的頭。
不知道為什麽,明明沒有看清女人的面容,但冬青就是近乎本能的覺得那一定是一位極美、極溫柔的女子。
她不由自主地擡起腳步,輕輕走到那扇院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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