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 19 章(2/2)
“不知道。”冬青朝前走去,腦袋探出巷口。
絢爛瑰麗的魚燈隊伍長得看不見盡頭,行人被這浩大的陣仗吸引駐足,兩側站滿了圍觀的百姓,三言兩語地讨論魚燈背後是哪家的大手筆。
冬青逆着人流行走的格外艱難,忽然魚燈隊伍換了個陣型,圍觀百姓紛紛下意識向前擁了一步,竟意外給她空出來了個難得的喘息空間。
她蹲下身,向身後的池南伸出了胳膊。
“先上來吧,人太多了。”
池南看向冬青被斑斓光點映亮的面龐,魚燈縮成一個個小光點在她黑眸中流動,如一排流動的星河,熠熠生輝,襯得她比往日多了幾分神采。
他擡頭望去,無數條晃動的腿擋在面前,什麽也看不見,他猶豫了一下,從冬青胳膊上蹿到她肩膀上。
好聞的竹葉清香萦繞在他鼻尖,兩人的距離非常近,近的他甚至能看清她臉頰細密的絨毛。
他心尖好似被羽毛撩了一下,被燙着一般迅速撤回目光,調整了一下姿勢,在她肩頭站穩。
“扶好了。”冬青輕聲囑咐了一句,随後側身在摩肩接踵的人流裏緩步前行。
一路上,冬青時不時側頭看看,也不知道是在看瑰麗的魚燈,還是熱鬧的人群。
前方一群小孩嬉笑着跑開,其中一個低頭追着地上魚燈游動的影子,“咚”的一聲撞在冬青身上,她一個踉跄,彎腰扶住了小孩。
站在她肩上的池南腳一滑,差點被甩下去,他下意識的抓住她肩膀上的衣料,指尖擦過她衣襟,無意間從中勾出了什麽。
一塊水滴形狀的琉璃墜子從她衣領間蕩出,琉璃內封存着的紅色液體翻湧。
在看清那琉璃墜的剎那,池南瞳孔驟然收縮。
紅色、水滴。
血镝!
他輾轉多國都未能追尋到蹤跡的血镝,就這樣陰差陽錯的出現在了他眼前。
他看向冬青,冬青似有所感的低頭,把被他勾出來的琉璃墜塞回衣襟內。
“冬青。”他重新站穩,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故作輕松地輕喚了一聲。
“嗯?”冬青終于擠出人群,偏頭看向他。
池南佯裝好奇,“你這琉璃墜挺別致,在哪買的?”
她有些詫異,沒想到池南竟然會對這種東西感興趣。
“不知道,我從小就帶着。”她如實答道。
“聞儒可給你的?”池南想了一下,覺得不大可能,“還是你娘給你的?”
說完他突然反應過來,好像從未聽過冬青談起她娘。
“應該是我娘吧?”冬青想起夢裏的自己頸間似乎也帶着這樣一條琉璃墜,只不過裏面的紅色液體是滿盈的。
她從衣襟裏扯出琉璃墜,琉璃水滴身在燈火下流轉着微光,裏面的紅色液體只到水滴最飽滿的位置,她貼近耳邊晃了晃,還能聽到液體撞擊琉璃內壁的細微聲音。
“之前好像是滿的。”
池南的目光猝然從血镝轉向她的臉頰。
“滿的?”他重複了一遍,聲音帶着一絲急切。
“什麽時候少了這麽多,我已經記不清了。”冬青把他從肩膀上拎起,還順手颠了兩下,“你是不是胖了些?”
“……”思緒還在血镝身上的池南猛然聽到這句差點沒把自己絆倒。
他強迫自己不在這種小事上計較,把注意力放到血镝上面。
“你娘……跟你說過這條琉璃墜的名字嗎?”
“一條墜子還要名字?”
“萬一它是個法器呢?”池南循循善誘,“像乾坤幣,它不叫這個名字怎麽區分它和普通銅錢。”
“我娘沒告訴過我。”冬青提溜着琉璃墜,目光轉向他,“你知道叫什麽?”
池南動作一頓,搖了搖頭,“知道還問你乾嘛。”
喧嚣逐漸遠去,兩人一前一後走出鎮子,在長生山腳駐足,冬青擡頭向上望去,山影巍峨,點點幽綠中透出長明燈的光暈。
“回來啦?”守山弟子遙遙招了招手。
“嗯。”
守山弟子一如既往的掐了個火字訣交給冬青,沒有等她出示腰牌,便爽快地放了行。
三人回到竹居,冬青将火苗送入籬笆上的蓮花燈中,幽深的竹林中赫然亮起來了小小一隅。
石桌上放着一個精美的匣子,七扭八地寫着“美味盛宴,涼了就不好吃了——柳又青奉上”。
她忍俊不禁,估摸着池南和無相應該沒吃飽,便将食匣子拿進了屋裏,招呼兩人進來。
“紅豆留了點吃食。”她把蓋子打開,即便裏面的飯菜全部變成了冷炙,仍舊飄出了令人垂涎欲滴的香氣,“你們倆吃些吧,免得明日馊了可惜。”
無相自然恭敬不如從命,讓池南給他用真氣熱了一盤油光锃亮的八寶鴨後,抱着鴨腿大快朵頤起來。
池南又熱了幾道菜,示意冬青一起吃。
這頓飯他吃的有些食不知味,視線總是無意識地掃向冬青的脖頸。
天色已晚,今日一番折騰下來冬青也有些疲累,幾人匆匆用過宵夜後,她便草草洗了漱,睡下了。
月華如練,輕柔如薄霧一般蓋在床榻之上,冬青迷迷糊糊的感受到光亮,向裏挪了挪身子。
青磚上,投下一道狐貍的剪影。
池南靜立窗邊,目光沉沉的看向睡的并不安穩的身影。
忽地,他心念百轉。
冬青是聞家人,沒有靈根,自幼便帶着血镝,血镝被用了一半……
那麽,有沒有可能……冬青并非沒有靈根,而是因為血镝将其掩蓋了呢?
【作者有話說】
寫烤雞其實是因為作者饞荷葉烤雞了Tω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