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 26 章(2/2)
“傳送門在硯湖。”他踩着精致軟凳鑽進馬車,撩起簾子,居高臨下地俯視三人,“有些遠,你且跟在馬車後面吧。”
“……”
三人瞠目,看在一千兩的份上,忍了!
硯湖其實并不遠,但尊貴的賀蘭嫡孫出行聲勢浩大,像是要領兵打仗一般,一行人昂首挺胸地走在路上,行人紛紛駐足側目。
冬青恨不得拿塊布給自己臉遮上,反觀賀蘭燼卻笑盈盈地撩起簾子,搖着那把玉折扇與來往行人打招呼。
馬車逐漸慢下來,畢水敲了敲窗框,“公子,到了。”
硯湖在嵩寧鎮的北面,因從山上向下看去,形似硯臺,因此得名硯湖。湖面不大,兩堤翠柳成行,柳梢低垂,輕點水面,随風漾起圈圈漣漪。
賀蘭燼在畢水的攙扶下緩緩走下馬車,站到澄澈的湖水邊,伸出手指向湖心一點,“跳吧。”
三人同時轉頭愕然看向他,冬青以為自己聽錯了,問道,“你說什麽?”
賀蘭燼不懂她反應為什麽這麽大,玉折扇重重點了兩下湖面,“我用這湖面做了個傳送門,跳進去就到了。”
這湖是個傳送門?冬青難以置信地看着平靜的湖面,心中有那麽一瞬間閃過“他是不是要淹死我”的念頭。
“沒辦法。”賀蘭燼像是洞察了她的想法,攤了攤手,“這小破地方沒什麽好東西,就這湖還算不錯,做了個臨時傳送門,怎麽樣,還算雅致吧?”
雅致是雅致,就是不大敢跳。
旱鴨子冬青和池南不約而同地轉頭看向無相,兩人都用眼神催促他先跳。
無相抱緊拂塵,“不是,憑什麽我……!”
話音未落,池南尾巴一甩,無相整個人騰空飛出,落進水面。
湖面沒有一絲漣漪,而無相也沒有再浮出來。
于是冬青和池南對視一眼,同時縱身跳下。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再睜眼時已然身處異處,腳下是千年不化的凍土,刺骨寒風刮的面頰生疼,涼意無孔不入地鑽進四肢百骸,冬青忍不住狠狠打了個寒顫。
前方玄鐵打鑄的城門森嚴堅固,月白光幕自城牆向上彙聚,呈碗狀将整座城籠罩在裏面,城門上首兩個大字冷硬的大字高懸——冽墟。
這就是北诏最北端的極寒之城。
冬青立刻調動真氣,覆蓋全身,來抵禦極寒。
凍僵的四肢終于有了些知覺,她急忙環顧四周,尋找池南和無相的身影。
四處尋找不得,冬青不由吐槽,那傳送門看似玄妙,實則就是個繡花枕頭,她決定先進城去。
她身後白皚皚的雪原上,厚衣重裘的人群排隊等着進城,人們不斷跺腳哈氣,心照不宣地沉默着,誰都不願張嘴喝冷風。
忽然,一件沉重的棉衣披在了她單薄的肩上。
冬青詫異看去,一位頭發花白、面色慈祥的阿婆站在她身旁,替她裹緊了棉衣。“天寒地凍,你這小丫頭穿的這樣單薄,怎麽受的住呦。”
周圍人們循聲望來,神色複雜。
“多謝阿婆,我不冷的。”冬青受寵若驚,她正要脫下棉衣,卻被瘦弱的阿婆大力拉回,不由分說的替她扣好扣子。
“那怎麽行,年紀輕輕就不注意身體,等老了就知道有多遭罪了!”
阿婆苦口婆心,情意真切,感天動地,正當冬青不知道怎麽感謝時,阿婆緩緩伸出兩根枯瘦手指,咧開缺了門牙的嘴,“不多,只要一兩銀子。”
“……”
冬青算是明白其他人為什麽用那副眼神看着她了,原來是把她當冤大頭了。
冬青沒錢,但好巧不巧,此行的錢都是賀蘭燼拿。
于是賀蘭燼順理成章地當了那個冤大頭,城門還沒進去,就先花了一兩銀。
北風咆哮,浮雪被吹散,在空中盤旋。有了棉衣,冬青嘗試着撤去護體的真氣,發現也不是冷到不能忍受,于是便只留了護住頭臉的薄薄一層真氣。
“那老太是個神媽媽,在城裏抓不到人算命,就在城外強買強賣。”冬青身後一個背着孩子的女人悄聲說。
冬青看着這位神媽媽又到隊伍後面繼續去荼毒下一個有緣人,她摸了摸身上的棉衣。
貴是貴了些,但還挺暖和的。
就在這時,一聲厚重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響起,沉重城門緩緩向內打開。
方才還安分守己的人群忽然暴起,一窩蜂朝前擠去,冬青被擠的暈頭轉向,還是剛剛跟她說話那女人拉了她一把,“快走吧,冽墟每天限制進城人數,天黑之前進不去是會凍死在外面的!”
她二話不說跟在女人身後,在推搡中護住了女人身後孩子的頭。
城門開的時間非常短,冬青前腳剛踏進冽墟,後腳便感覺到沉重壓力貼着脊背壓來,一聲巨響過後,城門轟然關閉。
一牆之隔外,絕望的哭嚎和拍打城門的“啪啪”聲清晰傳來,震得她脊背發麻,她忍不住向後看去,只能看到玄鐵城門冷硬的黑色內壁。
“姑娘,別看了,快走吧。”女人又拽了她一把,頭也不回的彙入城中人流,“別管了,活着要緊啊。”
進城後,肆虐的風聲就消失了。冬青擡頭看向那光幕,沒有冷風刮骨,氣溫好像沒有城外那麽難耐了。
也不知道小紅和無相進城了沒。
冬青閉上眼睛,冽墟在她眼前鋪開,萬物氣息和喧嚣瞬間入耳。
她體內有池南的真氣,如果他在城裏,她就一定能感知得到。
眼珠在眼皮下快速轉動,一縷熟悉的清冽氣息被她敏銳捕捉。
冬青倏然睜眼。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