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 34 章(1/2)
第34章第34章
“你不能睡在那裏。”
冬青兩指握着這血镝,這是不是娘給她留下的遺物其實無所謂,爹娘這一角色在她生命中幾乎是缺席的,因此她也難以對着一條墜子生起什麽缱绻之意。
“你需要的話,拿去就是。”她說着就要把墜子解下來。
“不。”池南爪子扒着她膝頭,止了她的動作,“你留着。”
他從小失怙失恃,爹娘未曾留下任何可供憑吊的念想。每當他思念至深時,竟連個寄托哀思的物件都找不到。
他不想日後冬青也體味到那種滋味,堅持要她把墜子留下。
冬青拗不過他,索性将其塞回衣襟。
她還沒有找到娘的墓,若血镝真是娘給她留下的東西,屆時等她找到,就在墓前把其燒了,權當把自己的反哺之情一并捎過去。
屋內遍地狼藉,沒法再睡,她正困乏,也懶得收拾,便抱着被子推開了隔壁柴房的門。
她正要把被子鋪到地上,一股大力卻将她攔了下來。
池南一臉不解,“冬青,你要睡在這裏?”
“嗯。”冬青點了點頭,抱着被子看着跳到柴火堆上的狐貍。
“會着涼的。”池南上前兩步,“去找柳又青湊合一晚?”
“不用,”她扒開狐貍,“在聞家一直睡的都是柴房,睡慣了,這麽睡反而踏實。”
池南看着地上結了一層薄薄的水汽,心裏又酸又脹,“你……在聞家一直睡的都是這種地方?”
冬青鋪好被子,站起來環視一圈,“這裏不錯,門窗都是嚴實的,也沒有什麽灰,比聞家強。”
她正要躺下,一只大手不由分說的将她拽起,冬青回頭一看,見池南又變成了人形。
他沉着臉把她拉到一邊,一手抱起地上的被子,一手拽着她出門。
“你乾什麽?”冬青掙了一下,沒掙開。
“你不能睡在那裏。”
真氣自他周身驟然迸發,方才還淩亂不堪的屋子仿佛時光倒流,碎片重聚,水漬消散…不過片刻,屋內已完好如初。
他拉着冬青進屋,将被子仔細撣過,鋪在榻上,“睡吧。”
冬青沉默的看着他做完這些,本就透亮的身體愈發淺淡起來。
“為什麽……”
為什麽明明就要離開,還要做這些呢?
平野山上的老道長也好,池南也好,為什麽呢?
“什麽?”池南沒聽清。
“沒什麽。”冬青催促道,“快變回去吧,就這麽點元神,省着用。”
池南站在榻邊,抿着唇回頭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不情願的變回了狐貍。
他一言不發的往外走去。
冬青坐在榻邊看着他走向窗戶,窗紙上透出模糊的月影,她腦海中一瞬間閃過一個畫面。
“月亮。”她突然沒頭沒尾的說了這麽一句。
池南回頭,“嗯?”
冬青幽深的雙眸看着他,“剛才那只黑貓的法器,是個月牙!”
池南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陣修術士、月牙形的法器、弟子服袖口繡的月亮紋路,只有一個宗門以月亮為标志——
他擡眸看向她,聲色凜然。
“望月谷。”
血滴答滴答落在地上,崔香雪捂着肩頭,忍着劇痛拖着身體向府宅踉跄走去。
那狐貍是什麽來頭,輕而易舉的一劍就能擊碎她的法陣和保護罩,讓她血流不止。
她脫力跨進院門,正對上聞聲望來的關至。
“……”
這二傻子怎麽還在院子裏晃悠啊!
關至也是一愣,視線掃到崔香雪指縫不斷滲出的血跡,大驚失色,“崔師姐,你怎麽了?!”
“被樹枝剮了一下。”崔香雪面無表情的繞過他向前走去。
“這……這能行嗎?一會血流乾了,我去幫你找個丹修看看吧!”
關至狗皮膏藥似的跟在她後面,崔香雪本就煩躁,再也忍受不了他的聒噪,她回手“啪”的一巴掌甩在他臉上,“滾!”
打完,她一個眼神都懶得施舍,快步消失在庭院盡頭。
關至捂着臉瞪圓了眼睛,這是他今晚挨的第三個巴掌了!
說好的打人不打臉呢!
他一腔好心被當成驢肝肺,憤不可耐,指天發誓,“我關至再當老好人,名字倒着寫!”
“大半夜吵什麽!”一聲極度不耐煩的厲喝不知道從哪飄來,關至脖子一縮,讪讪噤聲了。
崔香雪捂着傷口,敲開席子昂的門。
倚在榻上的人看見她的傷口,皺了皺眉。
“怎麽回事?”
“回谷主,我确定血镝就在冬青身上。”她跪在地上,“但弟子辦事不力,被其發現了,請谷主責罰!”
席子昂冷冰冰開口,“她傷的你?”
“弟子……不确定。”崔香雪回憶着,那狐貍出來的太過蹊跷,現下她也不能确定那光劍到底出自兩人誰手,“冬青身邊還有只狐貍,可能是它出的手。”
“狐貍?”
席子昂眉頭皺得更深,他記得那只狐貍,他未在那只狐貍身上感覺到一絲妖氣,因此他以為是冬青的靈寵之類的,并未放在心上。
“華胥問道結束後,我親自去會會她。”
翌日天朗氣清,空氣中浮動着濕潤的草葉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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