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 38 章(2/2)
池南掐準時機,并指在眉心處一點一勾!
至純真氣以他為中心悍然蕩開,密室內擺設叮咣砸在地上,連燕明光也被他震退半步。
指尖勾出的凝實元神在空中停留一瞬,随後乳燕歸巢般,沒入榻上真軀的眉心。
燕明光和無相忍不住上前一步,兩人提心吊膽注視良久,只見榻上人青白的面色逐漸恢複紅潤,周身開始有磅礴真氣止不住外溢流轉。
就在九重天的威壓就快讓燕明光吃不消時,榻上人濃密的眼睫劇烈顫動了一下,旋即猛地睜開眼睛。
那是一雙清冽銳利,久違的琥珀色眼瞳。
池南翻身坐起,掃了一眼師弟,随後盤坐收勢,真氣被他盡數收回體內。
“師兄!”燕明光湊上前,“太好了,你可算回來了!”
“不算回來。”池南起身活動了一下久違的筋骨,“我還要走。”
燕明光喜悅凝固在臉上:“啊?”
無相一副看穿了的樣子,拖着長音,意味深長地“呦”了一聲。
元神剛剛歸體,池南尚有些虛弱,他正要走出密室,忽然餘光撇見榻邊已無生機的狐貍身軀。
他停住腳步,俯身将狐貍撿了起來。
燕明光回頭看去,問:“還能活嗎?”
池南搖搖頭,眼神複雜,其實這狐貍在那個暴雨夜已經氣息全無了,不過是恰好給他的元神提供了一個栖居之地。
他若有所思,拎着狐貍後頸對燕明光說,“你先去院子裏等我,我……處理一下它。”
待燕明光走後,他從書架上取下一本古籍,這是他從東晉鬼市淘來的,記載着諸多偏門傀術的秘籍。
白曉城一事尚未查清,他現在還不能頂着這個身軀出去招搖撞市。
他将狐貍輕輕放在地上,取下石壁上挂着的無相劍,照着書用劍尖在地上畫了一個法陣,把狐貍放到法陣正中,雙手結印驅動法陣。
呼——
法陣爆發出刺眼的紫色光芒,狐貍飄浮在法陣中央,被強烈到發白的法陣光芒吞沒。
能量劇烈波動,密室中氣流盤旋。
一盞茶的時間過去,法陣光芒才漸漸消退,傳來硬物落地的“啪嗒”輕響。
一個巴掌大的用碎布拼湊出的灰撲撲的狐貍布偶躺在地上,質樸的有些簡陋,看起來就跟哄小孩兒玩的那種差不多。
池南将其撿起,尋了根結實的細繩挂在腰間。“你我也算相識一場,你就權當再幫我個忙,等我什麽時候不需要你了,我定把你恢複真身,妥善埋葬。”
他佩好劍,目光又落在石桌上的血镝。
琉璃身在壁龛燭火下閃爍着微光,池南将其握在掌心裏,拇指輕輕摩挲着光滑溫潤的表面。
他将其纏在腕上,又怕磕碰碎掉;将其收進乾坤幣,又怕混在諸多雜物中不小心丢失。
感覺收在哪裏都不夠穩妥。
忽然,他想到什麽,眸光一閃。
下一刻,他鬼使神差的,解開繩扣,微微低頭,将血镝系在自己脖頸上,輕輕塞進貼身衣襟裏。
冰涼的琉璃貼着溫熱的皮膚,帶來一絲奇異的觸感。
這下穩妥了。
除非他被一劍貫胸,否則這血镝就是世間最安全的存在。
心裏還存着要緊事,他腳步也匆忙起來,燕明光一見到他出來,就敏銳的捕捉到他腰間多了個狐貍挂件。
“師兄,你把它做成傀儡了啊?”
“嗯,臨時的。”池南掂量了一下輕飄飄的布偶,“來日我會将其恢複。”
燕明光:“對了師兄,你剛說要走,是要去哪?”
池南一邊将屋裏零散的、他覺得用得上的法器搜刮進乾坤幣,一邊抽空回應他,“回仙人頂,給冬青布陣的人發現血镝是假的,不防會再找上門來。”
燕明光欲哭無淚,自池南受師父之名外出尋找血镝後,除妖的擔子全落在了他肩上,他一邊帶隊四處奔波除妖,一邊千方百計尋找師兄的元神,晝夜不停,好久沒睡過一個好覺了。
而他師兄卻在仙人頂與一個小姑娘卿卿我我!
還把他心心念念的無相劍法教給她了!
他幾乎聲淚俱下地問了自華胥問道以來一直盤亘在他心裏的問題:“師兄,那個冬青在你心裏的地位是不是已經超過我這個師弟了?”
“咳。”池南假裝自己沒聽見,埋頭整理法器,終于在箱底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一塊寒氣森森的玄冰鐵。
燕明光真要哭了:“師兄,你還是不是折雲宗的人啊?你不會哪天真就抛棄我跟師父跑去仙人頂了吧?”
“哪能呢。”池南收拾的差不多了,走到燕明光面前,很是自然地攤開了手掌,“有錢嗎?”
燕明光:“???”
你還要帶着你師弟的血汗錢,去找別的宗門的小姑娘?!
“有沒有?”池南催促道,“我屋裏的東西你随便挑,賣錢還是自己留着,你随意。”
“真的?!”燕明光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邊說邊忙不疊掏錢,“這可是你說的,師兄!可不能反悔!”
“再廢話不給了。”
“別別!”他忙不疊把一沓飛錢拍在池南手上,轉身就餓虎撲食般蹦到屋裏,奔向他眼熱已久的法器去了。
天光湛澈,鳥雀啼鳴,光斑透過松間輕輕灑在地上,似在水波中晃動。
“那我走了?師父出關了記得給我傳信。”池南手一揮,一個傳送門在面前展開。
“嗯嗯,師兄放心!随時傳音鈴聯系!”燕明光百忙之中扔給池南一個“放心”的眼神。
池南輕笑一聲,轉身踏進傳送門。
傳送門徹底關閉後,燕明光坐在琳琅滿目千奇百怪的法器堆裏仰天長嘯,“師兄!!你怎麽把我心心念念的玄冰鐵也拿走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