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 56 章(2/2)
“接下來如何?”漠不鳴問她。
冬青擡眼瞧了瞧天色,微微一笑:“靜候天黑。”
天黑的很快,眼前除了紛亂的雪粒外,幾乎沒有一點亮光。
風雪在耳邊呼嘯,整座山巒陷入一片死寂。在這種情況下沒有人燃起火折子,誰都不願成為衆矢之的。
不過冬青有的是辦法将他們找出來。
她閉目,整座山巒從識海的淺水中浮出,山影逐漸變得透明,人影便清晰得一目了然。
方才見到的那五個術士,此刻正躲在一個山洞內,沒有旗幟的兩人在值夜,剩下三人靠在牆上,閉目養神。
冬青決定先用他們五人試試水。
“你在這接應我。”她拍拍白鷹脊背,從他身上一躍而下。
“聞向度!”漠不鳴低呼一聲,看着那天青色的身影眨眼被黑暗吞噬。
外面風雪肆虐,身後卻傳來若有若無的鼾聲,烏三抱着劍蹲守在山洞邊緣,隐蔽地向身後瞟了一眼,壓低聲音與身旁同樣蹲守的丹修術士戴橋道:“那三人也忒嚣張了些,說好輪流值夜,這都幾個時辰了,還睡!”
“搶不過人家,你能怎麽辦?”戴橋嘆息一聲,随後神神秘秘地向他招了招手。
烏三附耳過去,戴橋手攏在他耳邊,用氣聲說:“等明日下午,我們趁其不備将旗幟搶過來,藏到一個他們找不到的地方,茍且到沈師兄來開結界,不就成了!”
戴橋的氣息呵在他耳上,聽得他耳朵癢癢,心也跟着癢癢,他一掌拍在戴橋背上,“戴兄,好謀算!”
兩人正為自己尚未到來的勝利而沾沾自喜,山洞忽然猛地震顫了兩下。
“什……”
一陣風卷過,靠近牆壁點燃的火折子倏然熄滅。緊接着鋪天蓋地的雪塊從山洞上沿傾瀉而下,轉眼封死了整個山口。
熟睡的三人被巨大的聲響震醒,那帶刀術士粗着嗓子喝問道:“何事發生?”
前方黑暗中傳來聲音,“雪崩了,無妨,反倒更隐蔽些。”
“重燃火折。”帶刀術士放松下來,脊背剛靠在冰涼山壁上,腦中忽然有什麽如電光火石掠過——
方才說話的,不是烏三和戴橋!
念頭方出,身旁那劍修反應更快。
黢黑中一抹流光閃過,劍氣橫出,轟然劈開山洞口堆積的雪牆。
雪塊砸在地上,天光從那一方空隙間透進,勾勒出一道纖瘦的青色身影。
那身影腳邊橫七豎八躺着兩人,正是不省人事的烏三和戴橋。
那劍修魏易握緊劍柄,能在瞬息悄無聲息地解決烏三和戴橋兩個人,絕對不是什麽善茬。
只聽面前那女子輕笑一聲,“反應倒快。”
她擡手,地上零散的雪塊抖動着升起,重新封住方才他劈出的缺口。
山洞內再次變得一片黑暗。
窸窣聲動,魏易向着聲源方向用力劈砍,卻“铿”地一聲砍中了什麽堅硬的東西,他欲收劍,劍身卻被什麽東西死死裹住,半分動彈不得。
他腰間一松,一個清泠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這面旗幟我笑納了。”
另一側的符修甩出照明符,一瞬光亮間,青影已如鬼魅欺近身前,一雙黑的驚心動魄的眼眸含笑盯着他,将他狠狠掼在牆上。
身後傳來破空聲,冬青偏頭一躲,寒氣森森的長刀擦着她耳廓紮進符修肩膀上一寸,刀身铮鳴震顫,石壁應聲而裂,冬青能明顯感覺到掌下之人細微的顫抖。
膽小鬼。
她伸手勾出他腰間旗幟,另一掌“啪”地拍在石壁上,岩壁隆隆作響,微末石塊結成鎖鏈将那符修牢牢鎖在石壁上,那把刀也停止铮鳴,嵌入山體的部分與石壁融為一體。
燃燒一半的符紙驟然碎裂,山洞重歸黑暗。
帶刀大漢握住刀把猛力一扯,咔嚓一聲斷折的輕響,拽回半截斷刃。
對面女子握着兩面旗幟,面容隐在暗中,抱歉地“嘶”了聲,“這真是對不住了。”
這話輕巧飄進大漢耳朵裏,滿是挑釁意味,他扔掉斷刀,撸起袖子正欲上前,卻毫無預兆的向前栽去。
他驚愕回望,見石鎖鏈不知何時從地面伸出,死死纏住了他的腳腕。
他狼狽撲在冬青面前,後者衣擺微動,從他揮舞的手臂旁悠然跨過,抽走他腰間旗幟。
一陣清香掠過,她蹲在他眼前,晃了晃那三面旗幟,“謝啦。”
大漢不甘狂怒:“你到底是何人!”
她起身向洞口走去,堵在洞口的積雪宛若有生命一般,從中化開條一個身位寬的位置。冷風湧進,吹動她的碎發和衣袖,外界光亮為那道長身玉立的身影鍍上朦胧光暈。
怒吼聲中,她側頭輕笑,“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
她向前方斷崖跨出一步,一抹白影疾速閃過,身影在洞口消失,在她走後,積雪重新合攏。
黑暗的空間中,只餘三人粗重的喘息。
片刻後,符修總算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在石壁上畫下符咒最後一筆,火光“嚓”地亮起,映亮了三人狼狽不堪的窘态。
半晌,劍修讷讷開口:“方才……那是什麽人?”
“是……”符修又畫了一道符掙開鎖鏈,他冷眼看向密不透風的山洞口,語氣森然:
“那個禦物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