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 58 章(2/2)
他掃視這混沌雪浪,心道不過垂死掙紮,做無用功罷了。他手上用力,劍尖沒入地下一寸,他随意垂眼看去,卻驟然睜大雙眼——
劍面上,一雙毫無溫度的沉冷雙眼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而那把火岩長劍,在他錯愣的那一刻化作一線流光,帶着磅礴劍氣悍然紮在他的劍尖。
障眼法!
冬青看着他,挑釁一笑。
無相劍法第四式——驚風亂飐。
轟——!
火岩劍與刀疤臉的長劍同時斷折,符文鐘陣爆裂開來,滔天氣浪将周圍的人盡數掀飛。
一聲清越鷹鳴自遠方傳來,漠不鳴振翅沖來,在術士滿天飛的亂象中穩穩接住了他的小殿下。
“小殿下,你怎麽滿身血?!你還好嗎?”漠不鳴問得急切。
“無事。”冬青歪着身子看向下方混亂戰場,那刀疤臉重重砸在地上,噴出一口血後徹底暈死過去。
她還看到了聞向舟,他站在群山崖邊,并未參與這場争鬥,手中握着一面旗幟。
這時,一道白光撕開風雪,沈秋溪從白光內走出,愕然看向百人倒地的戰場。
冬青連忙讓漠不鳴放自己下來,同時用芥子須彌将其縮小塞進衣袖。
賀蘭燼收了法器走上前來,随意将被他捆成粽子的術士往旁邊一踢,向沈秋溪晃了晃手中鮮明的一把旗幟。
冬青也染着一身血上前,從乾坤幣裏掏出一把旗幟。
他五她九,算上聞向舟的一面,不多不少,剛好十五面。
“十四面……”沈秋溪瞠目結舌地看着兩人,“都被你倆拿了?”
“還有。”他指着冬青橫貫肩膀的傷口,又指了指後面哀嚎打滾的百來號人,額角突突跳,“這都是怎麽回事。”
“咳。”冬青手作圈掩在唇邊嗆出一口血,方才大不了同歸于盡的狠戾架勢消失得無影無蹤,她此刻乖順的不行,“沈師兄,我能解釋。”
“還解釋什麽啊,快去治傷!”沈秋溪一個頭兩個大,只掃了一眼,便劈手奪過兩把旗幟扔到一邊,攙扶住步履虛浮的冬青,又拍了拍賀蘭燼的肩膀,示意兩人跟着他走。
轉過身去的同時他還不忘囑咐另一個弟子收拾戰場,将這些術士妥善安置,該擡走的擡走,該治傷的治傷。
三人甫一踏出光門的剎那,周圍看熱鬧的弟子和隔壁早已結束争鬥的靈晖堂術士們便一窩蜂湊上前來,其中不乏一些熟悉的面孔。
池南站在柳又青腳邊,看見渾身浴血的冬青後眼神一凜,立刻上前。
“冬青!怎麽傷成這樣?!”柳又青驚呼上前,扶住冬青。
“只是看着駭人些。”冬青輕聲安慰。
“來得正好,帶她去靈樞院治傷。”沈秋溪将冬青交給柳又青,轉身面對衆人揚聲公布考核結果。
“九鳶堂考核結果如下,共十五面旗幟,其中冬青九面,賀蘭燼五面,聞向舟一面,三人晉級,其餘人淘汰。”
人群中的聞向度頓時松了口氣。
柳又青扶着冬青走出人群,餘光忽現一抹紅,池南竟光天化日之下變回人形,他沉默着繞道冬青面前,不由分說地将其打橫抱起,大步向靈樞院疾行。
好在衆人注意力都落在光門內那橫七豎八的慘狀上,似乎沒人注意到憑空多出來的一人。
冬青感覺到那讓人喘不過氣的低壓,想了一想開口道:“小紅,劍法我好像有所精進,驚風亂……”
“誰傷的你?”池南出聲打斷她,聲音沒了往日的懶散,凍得人幾乎要打哆嗦。
“……不知道,看上去不像是來考核的術士。”
此話一出,兩人心下了然,除了席子昂,他們想不出第二個人。
池南細抹額的束帶被風吹到身前,垂在肩頭,落在冬青頸窩。她伸手撥了撥束帶尾端的流蘇,在細長的手指上繞來繞去。
“對了。”冬青動作一滞,讪讪道,“你前些時日送我那把火岩劍……被我弄斷了。”
以剛韌著稱的火岩都能斷折,可想而知她經歷了怎樣一場鏖戰。
池南聲音緩和了些,“斷了就斷了,我再為你打把更襯手的來。”
靈樞院內,夏陽珉得了信候在院門外,遠遠瞧見了個血人,連忙掏出一顆止血丹在掌心碾碎,在冬青被抱到院門前時敷在她傷口上。
“抱到西廂去。”夏陽珉瞟了一眼池南,伸手往西一指。
“多謝。”池南并未多言,抱着冬青擡步便走。
柳又青緊跟在兩人身邊。
夏陽珉看着消失在拐角的那道勁瘦背影,後知後覺意識到這是個生面孔。
“不過怎麽好像還有些眼熟?”他搓着下巴自言自語,一旁有人叫他去取煉好的丹藥,他便不再多想,轉身取藥去了。
九鳶堂前,不斷有傷痕累累的術士被攙扶出來,毫發無損的賀蘭燼立在門前,戲谑的看着自己的手下敗将。
偏生手下敗将還被打怕了,沒有一個人敢上前叫嚣,頂着一臉敢怒不敢言的古怪表情,快步走出人堆,開始怨天怨地起來。
在無人注意的角落,刀疤臉偷偷混跡在人群中,一瘸一拐地走進遠處的樹林。
歸元樹下,一個黛色背影立在樹下,聽見一淺一深的腳步聲,轉過身來。
“失手了?”那面孔從樹蔭下走出,正是苜岚子。
刀疤臉撲通跪地,頭幾乎要低到地裏,“長老,我……”
“廢物!”苜岚子憤揮衣袖,袖尾抽在他臉上,甩出“啪”的一聲脆響。
那刀疤臉也不躲,雙手交疊貼在額上,俯身叩首。
苜岚子毫不留情,轉身離去,“自己去谷主那領罰。”
刀疤臉保持叩拜的姿勢,抻長了嗓音,“是。”
【作者有話說】
冬青對修煉劄記:
【仲冬初九,仙人頂冬招。
沒死,無相劍法有所長進。
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