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 59 章(2/2)
她仔細穿好了仙人頂的弟子服。
池南也醒了過來,他迷迷糊糊推開窗,看見了立在院裏的冬青。
她穿着一身雪白柔軟的弟子服,領口袖邊繡着青絲暗紋,腰帶恰到好處地勾勒出纖細的腰身,墨發間兩條天青發帶垂落肩頭。天際第一縷晨曦灑下,為她描摹了一層清淺的金色輪廓。
冬青似乎格外重視這次拜師禮,她從前幾乎從不佩戴耳飾,今日卻佩了一對小巧的青色圓片,白。
池南愣愣看着,一時忘了言語。
“在看什麽?”冬青轉身注意到窗邊那一抹紅,撫了撫自己的衣襟走到他面前,“你幫我看看,我這樣去得體嗎?”
這哪裏是得體,簡直驚豔。
池南愣愣點頭,“好看。”
無相扒開狐貍的兩個耳朵,趴在他腦袋上狠狠拍了下他的嘴筒子,“你平常怎麽誇你自己的?怎麽現在就只會說好看?”
池南把他蹬下去,目光還停留在冬青身上,“你是我見過最好看……”
話沒說完,冬青便一把捏住他的嘴筒子,“好了我知道了,不必這麽誇張。”
池南一頭霧水,哪裏誇張了,他說的明明都是真心話。
“對了,冬青。”他叫住冬青,從乾坤幣裏取出一個黑檀劍匣,“送給你的入門禮物。”
冬青看了他一眼,接過劍匣。溫潤的檀木在掌心泛着微光,她将劍匣置于石桌,按下機括,匣蓋緩緩開啓。
一柄細窄長劍靜卧其中。
淡淡寒霧萦繞劍身,劍柄以銀白五蘊靈石雕琢而成,其上刻着契合掌形的竹紋。劍身修長鋒利,森森寒氣透骨,一看便知是柄削鐵如泥的神兵。
只是看不出這劍身是由什麽打造的,竟能做的如此寒光凜冽。
她将劍從匣中取出,上手挽了個劍花後不禁怔愣片刻,她還沒用過如此趁手的劍。
“喜歡嗎?”池南笑盈盈地看着她。
“喜歡。”冬青眼底浮出笑意,“多謝。”
“給它取個名字?”
冬青低頭沉吟片刻,“就叫不罔吧。”
不罔劍。
如此,她便也有了一把屬于自己的劍。
日影漸漸攀升,撫頂臺鐘鳴三下,清越鐘聲在長生山久久回蕩。
冬青踏着最後一聲鐘鳴的餘韻來到逍遙門。
沈秋溪和柳又青正在門口等着,見她來,兩人同時綻開笑顏。
冬青走上前,心想以後看見沈秋溪,可以把“師兄”前面的“沈”字去掉了。
沈秋溪溫和地笑着,“再等等,還有一人。”
正說着,身後傳來踏雪的咯吱聲,一股熟悉的香氣從身後籠罩下來,還沒轉頭就聽一道含笑的嗓音自頭頂響起,“久等了。”
冬青轉頭看去,賀蘭燼站在她身後,身上穿着與她相同的弟子服。
說不驚訝是假的,她本以為賀蘭燼會去雲開門下的。
柳又青知道賀蘭燼曾經言而無信過,她語氣聽上去不是很友好,“走吧,師父在屋裏等着呢。”
幾人穿過大氣磅礴的逍遙閣牌匾,來到正殿前,一字排開的墨色殿柱間,逍遙老兒正端坐主位喝茶。
而後就見他呸的一聲把茶沫吐出,“一段時間未歸,茶都陳了。”
沈秋溪輕咳了一聲,“師父。”
逍遙老兒聞聲看來,立刻放下茶杯,“你們來啦?”
沈秋溪将兩杯茶分別遞給冬青和賀蘭燼,随後後撤一步,揚聲道:“弟子賀蘭燼、冬青,行拜師禮,敬茶——”
冬青和賀蘭燼端着茶杯,踏上臺階,走進正殿,同時撩袍下跪,将茶盞高舉過頭頂。
“師父在上,請受弟子冬青一拜!”
“師父在上,請受弟子賀蘭燼一拜!”
一只溫暖乾燥的手掌輕輕接過茶盞,逍遙老兒面帶笑意,将兩只茶盞一一接過,再将茶水一飲而盡。
他向站在一側的沈秋溪招招手,“秋溪,取我的銀月霖來。”
沈秋溪會意一笑,轉身離去。不多時,他手捧着一個琉璃淨瓶緩步走來。
冬青偷偷看去,心道如果那淨瓶裏插根柳枝,師兄當場就可以拉出去扮觀音。
沈觀音不知道自己在剛入門的小師妹眼裏俨然變了一副模樣,他繞過跪在地上的兩人,将手中淨瓶交給逍遙老兒。
逍遙老兒手指一動,兩股帶着清香的甘露從瓶口流出,分別彙入柳又青手中端着的兩杯茶水中。
柳又青将茶水遞給冬青和賀蘭燼,就聽上首的逍遙老兒諱莫如深道:“這是為師贈予你們的入門禮。”
冬青仰頸一飲而盡,甘甜在口腔中炸開,一杯銀月霖下肚,體內真氣頓時翻湧起來,渾身經脈似有清流流過,如久淤河道驟然被徹底清理,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如同呼吸了一般清爽通暢。
“多謝師父。”冬青看着逍遙老兒,有一瞬恍然。
緣分果真妙不可言。
她與賀蘭燼又磕了三個響頭,這拜師禮便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