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 61 章(1/2)
第61章第61章
“背你。”
“你忘了?!”柳素身上的縛妖鎖随着她掙紮發出嘩嘩的響聲,她目眦欲裂,難以置信地拔高聲音,“你怎麽能忘?你怎麽能忘!”
冬青手撐着桌案,垂首不語。
鼻腔裏還殘留着血腥味,柳素粗重的喘息一聲聲砸進耳畔,她指節抵在唇下,從進長生山開始回憶起來。
良久,她擡起頭,“柳素,你還記得那天是什麽日子嗎?”
柳素疲憊至極,她妖力在窮淵界消耗太多,又被她祖父變回原形,方才強行聚形致使她損耗太多,身形愈發淺淡起來。
她不哭不喊,只是眼圈通紅,“窮淵界不分晝夜,我哪裏知道?”
冬青看向池南,“我懷疑是咱們進绛茵谷的時候。”
池南靜默一瞬,突然想起第一次見金脈柳葉時,就是冬青出绛茵谷的時候,“當時你被苜岚子帶出來,療完傷後我去找你,問你與我們分開後發生了什麽,你當時說你忘了。”
“現在看來可能不是忘了。”她直起身看向柳素,“你先變回去,等我找回記憶再做定奪。”
即便她不說,柳素也已經堅持不住了,她拽住冬青衣角,聲音沙啞,雙眼赤紅,“你答應我的。”
說完便化成一片柳葉,輕輕飄到地上。
冬青拾起柳葉,夾進劄記裏。
“你要怎麽做?”池南問。
“去藏經閣……”她突然停住,繼續道,“先去找師父看看。”
院內高大的桃樹經風一吹,紛揚灑下如雨花瓣,秋千吱呀作響,繩子已經粗糙得起了毛刺。
池南伸手拽了一下秋千繩,沾了一手毛屑,他拍了拍手,“改日給你重新紮一個。”
冬青走到秋千前,木板中間已經被磨得微微褪色,應是有人在這裏生活了很久,且格外喜歡這秋千。
是什麽人呢?去了哪裏?師父讓她住進來,那人應當一時半會不會回來吧。
她一路來到逍遙閣,一樓靜悄悄的,各色草藥法器分門別類地擺放在架子上,香爐鼎中燃着她忍不住來的某種香,清香彌漫至各個角落。
“師父?”冬青扒着門輕輕喚了一聲。
無人應答。
冬青乾脆推門進來,環視一圈,“師父?”
“小冬青?”
蒼邁聲音從上方傳來,她擡頭看去,見逍遙老兒站在樓梯欄杆邊,手裏還握着支蘸了墨的毛筆。
冬青揖了一禮,“師父,我有一事想請教您。”
逍遙老兒向她招了招手,“随我來。”
木質樓閣散發着經年累月的沉香,逍遙老兒時常神龍見首不見尾,于是逍遙閣由其他弟子灑掃,維持得很乾淨。
二樓是逍遙老兒的書房,一張金絲楠木的栅足案,筆架上挂着長短不一的毛筆,硯臺裏的墨汁半乾,桌案正中鋪着一張卷軸,遠看上去應當是什麽畫卷。
逍遙老兒将畫卷收起,走到一邊茶桌上,拎起提梁壺為冬青斟了杯茶。
“好香啊。”冬青捧起茶杯抿了一口。
“上好的蒙頂石花。”逍遙老兒捋着胡須笑道,“你有口福。”
“師父,我……”
“不急。”逍遙老兒打斷她,“先說說,自你我上次分別以來,都發生了什麽?”
冬青看着他含笑的眼睛,輕輕将茶盞放下,開始娓娓道來。
日影西斜,光線逐漸暗了下來,橙紅霞光鋪在窗紙上,将兩人映成兩道黑色剪影。
直到逍遙老兒揮手點亮棚頂的七星蓮花燈,冬青才講完。
“後面的,您都知道了。”冬青伸手拿起茶盞,剛想将已經涼透的茶時,逍遙老兒提前拿過她的茶杯,給她換了盞溫熱的。
冬青将茶水一飲而盡,而後擡眸看向對面的逍遙老兒。
她從來沒連續說過這麽多話,話盡之時,竟還有些意猶未盡。
“我當初見你,就知道你是個修煉的好苗子。”逍遙老兒将一旁的毯子蓋在腿上,“天涼了,何不讓那小友進來?”
冬青猛地擡眼,還沒等說話,自樓梯處跳上來一只尾梢帶雪的狐貍,帶進一陣涼氣。
池南變成人形,恭敬地朝逍遙老兒一禮,“晚輩見過仙師。”
“哎,何必多禮。”逍遙老兒瞥了眼冬青身旁的位置,又斟了杯茶,“你也是有口福的孩子,來坐。”
池南走過去,恭恭敬敬端坐在冬青身邊。
冬青斂目,看向他規矩放在膝頭的手。方才他走過來的時候看上去風輕雲淡,可冬青仍是一眼就看到他緊繃的肩頸和抿直的唇角。
她擡起手,在他脊背後一寸的位置停住,而後輕輕拍了拍,小聲道:“拘謹什麽?”
池南脊背繃的更直了。
逍遙老兒目光在兩人間逡巡片刻,停在冬青黑亮的眼裏,“小冬青,近日來找為師,所為何事?”
吊在頂端的七星蓮花燈投下暖黃的光暈,自上而下籠罩住她,濃密的睫羽在眼下遮起一片鴉青色的陰影,這個角度的光線使她輪廓看上去比往日更加清晰,甚至有些淩厲起來。
她問:“師父,若人平白無故丢失了一段記憶,可能是什麽原因?”
“原因很多,撞到腦袋了,吃錯藥了,生病了……都有可能。”逍遙老兒掰着手指頭,“也有可能是被抹除了。”
冬青皺起眉頭,“怎麽确定記憶是不是被抹除的?”
“那好說,進識海看看就知道了。被抹除記憶的人,識海裏會有痕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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