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 62 章(2/2)
光劍飛至種子的六個方向,劍尖泛着寒芒,直指靛藍種子。
下一刻,不罔揮出,六把光劍化作流影,“噗呲”一聲同時紮進種子柔軟的內壁。
透着白光的裂隙爬上種皮,真氣從種腔中驟然爆開,種子、根須、霧氣和香囊的碎片随着沖擊向四周飛濺。
一瞬間,出绛茵谷那日的記憶如海嘯一般湧來,冬青喉頭一甜,敏銳地察覺到混在自己真氣中的另一股強勢的真氣。
她忍着真氣相沖的絞痛和頭痛欲裂的不适,在狼藉中躍上房梁,五指向下一張一收,一張大網将整室的碎片和霧氣兜住,縮成掌心大的一小團。
溪春溧居前,池南急得來回踱步。
而後一個人影毫無預兆地出現在了眼前,冬青踉跄兩步,他連忙上前攙住她。
“冬青,你怎麽樣?”他扶着她來到一旁的石桌上坐下。
夜空下起細細綿綿的雪,輕輕落在兩人頭上,冬青抹去唇角的血,手中淡藍色的熒光球當啷一聲掉在桌面上。
“我全都想起來了。”冬青聲音有些疲憊,她看着那光球,記起了不見天日的窮淵界,被散形恐懼籠罩的妖群,讓她帶柳素走的柳淮……
她全都想起來了。
冬青掐着眉心,冷風不斷往鼻腔裏鑽,她說起話來聽起來鼻音濃重:“那經絡崩裂後,苜岚子的真氣從中洩了出來。那日,她假借為我治療抹去我的記憶,那香囊便是引子,起初我把它澆滅了,想必是苜岚子在我昏迷後又點燃了。”
池南想起那個被他後來澆滅的香囊,怪不得他當時覺得那氣味古怪,原來一開始便不是什麽好藥。
“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
“哪裏不舒服?頭還疼嗎?”
冬青抿着唇,小聲道:“有點餓。”
池南頓時輕笑出聲,他一撩額發,把人從凳子上拉起推進屋門,按在圈椅裏。“等着吧,給你露一手。”
冬青伸長脖子,看着撸胳膊挽袖子消失在門口的池南,有些擔憂。
他做的飯,能吃嗎?
她走到書案前,從劄記中翻出夾在裏面的金脈柳葉,不知柳素何時才能醒來,改日須得問問漠不鳴,怎麽加快妖聚形。
想到窮淵界,她神色慢慢冷了下來。
柳淮說,窮淵界就是一個用來煉妖丹的地方,那裏的妖會被一點點榨乾妖力,凝成最精純的妖丹。
她那時還不知道自己是半妖,在窮淵界時感到身上力量的流逝感還不知道怎麽回事,現在想來已然明了。
不過苜岚子為何要提煉妖丹?
思緒剛一發散,院外驟然傳來砰一聲巨響,冬青被吓得一個激靈,奪門而出。
溪春溧居後院有個小廚房,一縷黑煙從那個方向飄出,她心道不好,提着衣擺小跑過去。
小廚房門窗冒着黑煙,焦炭味被冷風吹得哪哪都是,她捂着口鼻沖進黑煙中,“池南!咳咳……池南!”
忽然,一只大手拽住了她的胳膊,拉着她跑出門。
紛飛大雪下,池南一臉黑灰,衣服頭發都被染的糟污,唯有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明亮。
他讷讷開口:“抱歉冬青,把你廚房炸了。”
冬青上下打量他一眼,活像塊黑炭,“人沒事?”
黑炭點點頭,又搖搖頭,“沒事。”
冬青暗自松了口氣,可語氣聽起來卻不大愉快,“你來收拾乾淨。”
池南二話沒有,幾乎是片刻後,小廚房便恢複了整潔。
“好了。”池南雙手握在身前,低着頭,半天沒動靜,他偷偷擡起眼皮瞥了一眼,正好對上冬青揶揄的眼神。
“換衣服去。”冬青指揮道。
池南本就喜潔,就等她這句話了,他邊往回走邊囑咐,“這次是失誤,我馬上就回來,你等等我,啊。”
冬青看着消失在拐角的背影,搖了搖頭,挽起袖子走進廚房。
原本廚房裏堆放着不少食材,可經方才那麽一嚯嚯,能吃的只剩下一把青菜和面條了。
也可以接受,不過還是好想把他捶一頓。
冬青激情澎湃的假想了半天,最終唉嘆一聲,起鍋燒水去了。
池南匆忙趕回的時候,冬青剛把面條下進鍋裏,她拿着長箸在水裏攪拌,頭也不回地招呼他,“幫我添下柴。”
“來了。”池南拿着幾根柴火走來,蹲在她腳邊,往竈臺裏塞了幾根,“冬青,這火怎麽不旺啊?”
“嗯?”冬青放下長箸,提溜着裙擺蹲下,她側頭往柴火堆裏看去,腦袋卻“咚”地一聲與池南的腦袋相撞。
池南吃痛地“嘶”了一聲,微微側頭看去。
兩人幾乎是頭頂頭的姿勢,離得極近,近得他能數清冬青長而濃密的睫羽。他的目光不受控制的一路向下,滑過精致挺翹的鼻梁,駐足在有些乾澀的唇上。
想親。
他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連忙止住自己腦子裏荒唐的想法。
他目光再次往上看去,就見那蝶翼一樣的睫羽一眨,黑玉般的眼睛正盯着他,不知道已經看了多久了。
池南虎軀一震,腦子一抽,“我好看嗎?”
冬青顯然被着前不着村後不着店的問題怔住,難道是因為剛才被煙嗆灰心了?
她雖不懂他為什麽突然這麽問,想了一想卻還是如實回答:“好看。”
池南“啊”了一聲,倏而仰頭看天。
這飯是吃不成了。
【作者有話說】
【冬青的劄記:
今日小紅有些不對勁,問我他好不好看。
我說好看,可他為什麽是那種反應?
我又沒撒謊,他确實是我見過最好看的人啊。】
【池南的劄記:
今日把冬青小廚房炸了,冬青對不起,但這真的不是我的真正實力請你相信我。
面條吃的食不知味,滿腦子冬青。
下次不能這樣,我要做個君子。
可還是好想親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