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第 68 章(2/2)
賀蘭燼掃她一眼,大步跨上前去,可沒走出兩步,便感覺腰間被一陣蠻力拉扯,讓他險些滑倒。
他低頭一看,就見腰間不知道什麽時候纏了一條珊瑚色綢帶,順着綢帶向後看去,他那二師姐正興致沖沖地把綢帶一頭分給沈秋溪和冬青,那兩人竟來者不拒,于是三人的重量全挂在他一人腰間,沉得要死。
“……喂。”賀蘭燼都不知道該做何表情,他面部僵硬,勉強牽扯出一絲假笑,“不帶這麽欺負人的吧?”
柳又青催促他,“你年輕力壯的,拉我們三人有何不可?”
沈秋溪:“年輕就是好。”
賀蘭燼于是把目光投向冬青。
冬青剛剛接過柳又青抵來的綢帶,握在手裏涼涼滑滑的,倒叫人不舍得松開。正好她也有些爬不動了,便兩眼一閉開始說瞎話:“我……傷口疼,走不動。”
賀蘭燼扶額轉身,仰頭長嘆,“我上輩子是欠了你們多少債。”
他堂堂賀蘭家少主,如今竟然淪落成個苦力,他甚至有些慶幸師父沒和那三個讨債鬼一起胡鬧。
怪不得總聽人說爬山靜心,賀蘭燼任勞任怨拉着三人到了山頂,可謂又乏又累,哪裏還有什麽雜念,滿腦子想的都是直接躺在地上睡個地老天荒。
冬青是最後到山頂的,柳又青和沈秋溪站在她前方,似乎看到什麽似的停住了腳步。她踮起腳,越過兩人肩頭向前方看去,雙眼驟然睜大——
寸草不生的黑礫山頂,竟然生長着一片花海。一指長的油綠小草霸占了整個山頭,期間密密麻麻點綴着一種白的近乎透明的小花,風一吹便有發光的白色粉末飄揚在草地上面,像在發光。
在草地間有三處冒着熱氣的小泉,泉沿附近的花草似乎格外茂盛些,要比別處的高上一截。
逍遙老兒得意地搖了搖拂塵,“這便是靈泉,為師為其取名叫龍潭。”
黑礫山山頂是凹陷下去的,站在半山腰時,根本看不出山頂還別有一番美景,倒真像一條長龍盤踞在山頂,私藏了這方天地不與外人所知。
“這麽大點的泉眼師父你管它叫龍潭?”柳又青手癢,蹲在地上摸了一把花草,擡頭望向逍遙老兒,“豈非還有虎xue?”
逍遙老兒神秘地只笑不語。
“好了,你們進去泡着吧。”他拂塵一揮,兩個池子中間便憑空支起了一道簾子,“療傷有奇效。”
沈秋溪俯身拍了拍仰躺在地上的賀蘭燼的額頭,堪稱優雅地像拎小雞一樣把賀蘭燼從地上拎起來,帶着他走向左側靈泉。
“走吧冬青。”柳又青挽着她往右側靈泉走。
逍遙老兒樂得自在,兀自往後山去了。
冬青站在茂盛的花草叢裏,垂首望向清澈的藍色暖泉,水霧蒸騰,她清亮的眸子似乎也蒙上了一層氤氲水汽,整個人柔軟松弛下來。
身上血污斑駁,她竟有些不願下水,生怕弄髒了這清泉。
柳又青飛快地把衣服褪下,辮子拆開,丁零當啷的首飾随意扔在一邊,游魚入水般跳了下去。
“哦吼!”她在水中轉身,揚起一條水淋淋的手臂向冬青招手,“快下來,可舒服!”
冬青開始慢悠悠脫衣服,她将染了半身血的衣服整齊疊好放在岸邊,慢慢走入水中。
溫暖的泉水漫過身體每一處,絲絲縷縷的靈氣包圍住傷痕累累的身軀,她緊繃的肌肉驀地放松下來,靠在泉壁上,将頭枕在岸邊松軟的花草中。
“冬青,你發髻還沒拆,我來幫你。”柳又青游過來,甩了甩手上的水珠,開始解冬青的發帶。
冬青乖順的把後腦轉給她,柳又青輕手輕腳地解下冬青的天青色發帶,拆掉她并不複雜的發髻,随後濕漉漉的指尖攀上她泛紅的耳垂。
“冬青,你這耳墜真好看,之前好像未見你戴過。”她輕輕取下耳墜,青色的薄圓片中間是刻着深色紋路,下方系着的紅流蘇被水浸濕後浮現出金色的細閃,亮晶晶的。
“哦這個,”冬青轉過身來,墨發披在肩頭,“是池南送的。”
一簾之隔的另一眼清泉突然響起幽幽水聲。
“話說這耳墜上的紋路是上古密文,是長生的意思诶。”柳又青眯起眼睛,湊近揶揄地對她挑了挑眉。“你們……”
“想什麽呢。”冬青從她手中搶回耳墜,又推着她的額頭拉開距離,轉過身去,任柳又青怎麽追問也不再看她。
她攤開手掌,水波順着古文紋路漫過耳墜,流蘇尾端在水波蕩開。
那古文她認得。
百福具臻,松椿比壽。
溫水在肩頭蕩漾,冬青覺得熱氣蒸的臉熱,把小半張臉埋進水裏,只留一雙濕漉漉的眼睛略帶無措的看向水面。
心跳得好像有些快。
【作者有話說】
“祝千齡,借指松椿比壽。”—宋·李清照《長壽樂·南昌生日》
“伏望陛下每以漢文孔子之意為準,則百福具臻。”—《舊唐書·李藩傳》
都是祝願順遂無虞,長命百歲的意思,小紅隐秘的小心思[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