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第 75 章(2/2)
見字如晤。汝等閱此信時,料想冬青已明為師一片苦心。未知汝三人需歷幾日方能自海市蜃樓脫困,為師且先歸仙人頂閉關潛修。若有要事,可盡告花溧,切記勤勉向學,勿疏修煉。】
賀蘭燼:“果然是師父他老人家,神出鬼沒的。”
幾人又重新躺倒,山頂靜谧,風似乎都繞過這片草地,就這麽相依無言地躺了不知多久,柳又青忽然擡起胳膊指向天空中
她興奮地叫道:“你們快看!”
冬青睜開眼,墨藍色的天穹上,一道璀璨銀漢如綢緞平鋪開來,星波橫越,遐籁無邊。
她目不轉睛地看着,若天上還有另一個人間,她所見的銀漢是否就是那邊的某一條小河,星辰又是否是一盞盞河燈呢?
“在想什麽?”
耳畔傳來池南的聲音,她側頭看去,那雙琥珀色眼瞳似乎夾雜了別樣的思緒,微光流轉地看着她。
“沒什麽。”冬青再度看向天幕,那無邊無際的銀漢忽然不一定是天上人間的河了,她想,是池南的眼眸也說不定。
“此情此景,适合撫琴一首。”
沈秋溪忽然變出一張黑檀木的琴來,輕輕擱在腿上,他修長的手指輕撥了下弦,餘韻悠長的琴音立刻蕩漾開來。
“好琴。”池南誇贊道。
“我也來我也來!”柳又青一骨碌從地上爬起,掏出個圓潤可愛的埙,“我沒別的本事,這個我從小吹到大!”
賀蘭燼便也掏出個琵琶來,琵琶由上好的黑檀木制成,鑲嵌着流光溢彩的螺钿花紋,看上去價值不菲亦經常保養。
“火盡。”柳又青扒拉他,用手蓋住下半張臉,“你把臉遮上,猶抱琵琶半遮面!”
賀蘭燼懶得理她,默默挪到一邊去。
池南靠在樹上,看着那三人,一時興起,從乾坤幣裏拿出一支竹簫。
“之前從來沒聽說過你會吹簫。”冬青仰頭看向他。
簫在他指間靈巧地轉了一圈,他垂眸看向這支簫,輕笑道,“幼時興起學的,吹得不好。”
于是幾人目光同時投向冬青。
熾熱的四雙眼睛盯得她臉上發熱,她手指無意識地繞着身下花草,支吾道,“我……我什麽都沒學過。”
“撒謊。”池南本來在捋簫的挂穗,一聽冬青這話一個挺腰直起身子,他縱身一躍,從頭頂的樹枝上扯了一片嫩綠葉子下來,遞到冬青面前,“我聽過你吹葉子,那麽好聽,不許守拙。”
冬青從他清淺的眼眸順着結實的手臂望到掌心,那裏躺着一片桃樹葉,葉脈清晰,在夜色下顯出一層油潤的光暈。
她确實會吹葉子,那是曾經在平野山跟一個老獵戶學的,從那之後她便經常跑到山上去,坐在崖邊的青松上,雲海翻滾,遠山蒼翠,鳴葉聲悠揚,回想起來也是一幅好光景。
不過池南是什麽時候聽到的……
池南好似聽到了她的心聲似的,“在仙人頂廣招的前一夜。”
冬青不僅睜大雙眼。
那一夜她輾轉反側難以入眠,索性爬到平野山頂,爬上那崖邊青松。
夜風寂寥,松聲滔天,前路未蔔存亡決斷之時,她靠在粗壯的樹乾上,輕輕吹響了一片竹葉。
她竟絲毫沒有察覺池南跟來了。
“吹葉子!”柳又青雙眼都亮了,“冬青!快!我一直想學來着!”
冬青便接過了那片桃樹葉。
于是蒼茫戈壁上的黑礫山,在數百年風聲孤寂的守望下終于迎來了不一樣的聲音。
幾人載歌載酒徹夜酣暢過後,在東方既白之時疲憊地沉沉睡去。
冬青輕輕挪開柳又青搭在她身上的胳膊,蹑手蹑腳的走開,來到靈泉邊,撩了捧水洗臉。
身後突然傳來腳步聲,她不用回頭便知道是誰。
“你醒啦。”她聲音有些剛醒時的沙啞。
“嗯,醒了看你不在,便來找你了。”池南蹲在她旁邊,遞給她一張方巾,也将手伸到靈泉裏攪了攪。
冬青額前有幾縷碎發被打濕,整個人如晨露一般清爽,接過柔軟的方巾,将臉上的水珠拭淨。“還沒問你,你怎麽會在這裏,你師弟如何了?”
“我進海市蜃樓前接到明光的傳音,傷勢已經穩定了,人也醒了,在靜養呢。”池南跟着她走到山頂吹風,給她講了嘉陽村的經過,“在折雲宗時我便想,嘉陽村就在萬川漠不遠,漠天鷹族若想屠村,為何偏要挑這個時候,又為何不遠萬裏把明光叫去支援。”
冬青沒聽漠不鳴提起過這事,但聽池南的話,心中倒是有了一些猜測,“你還記得天水妖族嗎?”
“記得。”池南也明白了冬青的意思,“想到一塊去了。”
自從除掉了冬青腦中的靈傀刺後,他們便一直忽略了一個隐于暗處的,他們尚不知究竟有何目的存在。
九衢塵。
【作者有話說】
【海市蜃樓】副本結束啦[彩虹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