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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 84 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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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冬青緩了一會,痛感總算沒那麽強烈了。

她松開手,指向地上那灘黑泥,擡頭看向池南,“我剛才……”

“冬青!”她的話突然被池南變調的聲音打斷,她順着他的目光向下看去,只見她方才捂住眼睛的手掌血跡斑斑。

她看向冰面,光潔的冰面上倒映出她的臉——左眼不停滲出濃稠的黑血,形似冰瀑順着臉頰蜿蜒而下,染紅了半張臉。

“啊。”冬青似乎有些沒反應過來,淡淡的應了一聲,可是一張嘴那黑血便順着嘴角流進嘴裏,導致她說話也含糊不清起來,帶着濃重的血氣,“我應當傷到了那東西,你有想起什麽來嗎?”

“別說了。”池南看得心驚肉跳,她根本沒意識到自己現在的樣子有多駭人,他一把架住她帶她離開識海,“走,去找柳又青!”

彼時柳又青正和沈秋溪賀蘭燼在海邊堆雪人,一擡頭兩個人影出現在前方海面上。

她眯起眼睛仔細看去,頓時尖叫起來,“冬冬冬冬……冬青!”

沈秋溪和賀蘭燼也從雪堆後探出頭來,在見到一臉血的冬青後面色驟變。

幾人快步迎上前,七手八腳地從池南手中接過冬青。

“怎麽回事?”沈秋溪掏出一張方巾按在她臉上問。

“一點小意外。”冬青接過方巾,擦了擦臉上的血污。她用禦物術融化了一捧雪漱了漱口,偏頭吐出一口黑血。

“怎麽還吐血了啊!”柳又青搭上她的手腕,溫和真氣順着經脈進入她體內。

“沒事,那是眼睛裏的血。”冬青用血洗乾淨臉,左眼總算不流血了,只是整只眼仍舊猩紅,充血腫脹。

“不行不行,快回城主府,我給你全身檢查一下!”柳又青開了個傳送門,拉着冬青頭也不回的紮進去。

城主府內,庾千秋聽到了消息,忙請了城中最好的醫師,即便知道幫不上什麽忙,仍囑咐其候在門外,以備不時之需。

庾韞玉和庾懷珠匆忙從書房趕來,庾懷珠走的匆忙,甚至忘記了披上鬥篷。

尹新雨把自己的鬥篷解下來攏住庾懷珠,“別擔心,他們術士沒那麽脆弱。”

庾懷珠急的直轉圈,“術士也是人,也會疼的呀。”

寒風四起,吹落檐角浮雪,空中浮動着細小的晶體,在冷陽下閃爍着晶瑩的光亮。

池南沉默的靠在廊柱上,半個身子隐于陰影中,那雙總是帶着幾分慵懶神采的眼,此刻即便在陽光下呈現溫暖的琥珀色,卻難以讓人在其中感受到一點溫度,反而冷得吓人。

沈秋溪和賀蘭燼找過來,前者看起來尚冷靜沉穩,後者則陰着臉,盯着池南。

沈秋溪問:“到底怎麽回事?”

池南瞥了兩人一眼,将事情經過盡數告知。

“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一直沉默的賀蘭燼突然暴起,沖上前揪住池南的衣襟,憤怒的眼神幾乎要在他臉上戳出個洞來,“在你的識海裏,你還能讓她傷成這樣?!”

池南自知理虧,心裏也自責萬分,額發擋住他的眼睛,他沉默着任由賀蘭燼發火。

“好了。”沈秋溪上前拉開兩人,“冬青受傷,也不能全怪池南。”

“那怪誰?!”賀蘭燼餘火未消,指着池南怒道:“怪冬青太好心,明知有危險還傻傻相信他?”

“行了,誰也不怪。”

緊閉的房門從裏打開,柳又青扶着冬青走出來。

冬青換了一身乾淨衣服,她左眼敷着厚厚的藥膏,只能靠右眼看,因此看人的時候頭不自覺往左臉,看上去滑稽得讓人心疼。

她看向僵立原地的三人,視線落在池南皺巴巴的衣襟上,“你們打架了?”

“沒有。”沈秋溪繞着她轉了一圈,“你怎麽樣?”

“我沒事了,一會把藥膏洗淨就好了。”冬青忍不住摸了一把左眼,蹭了一手冰涼的藥膏,她把沾滿藥膏的手伸向池南,“池南,你有方巾嗎?”

池南立刻從乾坤幣拿出一張乾淨的方巾,一手握住她手腕,另一手拿着方巾仔仔細細地把藥膏擦淨。“眼睛……還疼嗎?”

冬青反手拍了拍他,“不疼了。”

見冬青無大礙,偏廳等候的尹新雨衆人也松了口氣,庾懷珠提出要去看望她,卻被庾韞玉攔下,他站在門口,看向遠處檐下挨得極近的兩道身影,“懷珠,我們晚些再去吧,先讓冬青好好休息。”

“好吧。”庾懷珠走到他身邊,點了點頭。

一個時辰後,小厮端來一盆溫水,冬青把已經乾涸的藥膏洗掉,左眼的紅腫已經消褪,除了還有些紅血絲外,看上去和平常無異。她用力眨了眨眼睛,左眼的景象從模糊慢慢變得清晰。

忽然,她感覺有些不對勁,左右眼看見的景象似乎有些差別。她閉上左眼,景象沒有異常,換閉右眼後,才發現究竟是哪裏不對。

她左眼的視力變得模糊了。

雖然也能看見,但需要極盡目力才能看清,否則眼前就如同蒙了一團薄霧,看什麽都格外朦胧。

“哪裏不舒服?”池南見她一直眨眼,湊到她面前俯身看她的眼睛。

“沒有。”冬青扯謊道,“只是方才一直用右眼,乍一用雙眼竟覺得有些不習慣。”

“如何?這可是我柳又青獨創的藥膏!”柳又青拍拍胸脯,得意洋洋的晃晃腦袋。

眼睛的傷勢既已經恢複,冬青便把識海中她看的做的對池南複述了一遍,她攤開手掌,掌心上那灼燒般的黑色痕跡還沒消褪。

“讓你看的那團黑泥,就是那東西的一部分。”冬青道,“它的靈我從未見過,下手之人至少不是我認識的人,你可有什麽思緒?”

池南倚在窗邊,唇線抿直,“我隐約想起一些零碎的片段。”

在識海中聽到的那暮鐘聲,其實就是他記憶裏的聲音。

池高梧出事那日,池南跟着師父修練完回到蒼如山時,隔壁折雲宗敲響了暮鐘。

咚、咚、咚……

不多不少,剛好三下,與平素折雲宗的暮鐘聲一模一樣。

頭頂飛鳥驚起,密集的黑影撲簌着翅膀飛向昏黃的天際,他還因此加快了步伐,待爬到山頂時,池高梧剛好從廚房走出來,招呼他淨手用膳。

說到這,池南頓覺毛骨悚然,“而在我之前的記憶裏……爹是正午死的。”

衆人不約而同倒吸一口涼氣。

池南攥緊了無相劍柄,指節因用力發白,發出咯吱聲響,“我爹……到底是怎麽死的。”

【作者有話說】

冬青左眼模糊的感覺跟近視眼差不多,度數低的近視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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