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 91 章(2/2)
除非……
那個與它緊密相連的存在,其氣息,已經微弱到超出了傳音靈能捕捉的極限,或者……徹底消散在了天地間。
“不……”池南本就透明的軀體劇烈波動起來,淡得幾乎透明。
他想否定這個念頭,想嘶吼,喉嚨卻像被堵住,發不出像樣的聲音。他伸出手,徒勞地想去抓住那亂轉的紙人,手指卻一次次穿透虛無。
小紙人最後轉了幾圈,而後輕飄飄地,無力地墜落下去,躺在一片枯草上,再無動靜。
冰冷的窒息感攫住了池南。他緩緩擡頭,望向風雪中仙人頂模糊的輪廓,又低頭看了看地上毫無生氣的紅紙。
不……他不信。沒親眼見到,他絕不信。
魂體傳來一陣陣撕裂般的虛弱感,他随時可能消散。現在最穩妥的做法,就是會到不歸海,修複魂魄。可他咬了牙,憑着最後一股執念,不再依靠紙人,徑直朝着仙人頂的方向而去。
池南避開了山門可能的盤查,從偏僻處艱難潛入。越往深處走,越來越多的碎片消息湧入耳畔——“半妖”、“逃了”、“搜捕”……
他瞬間明白過來,冬青不在這裏。至少,此刻不在仙人頂。
那她在哪?她到底在哪?
他茫然地尋找,魂體越來越淡,仿佛随時會融入風中,消散不見。
一陣交談聲由遠及近,他連忙躍上松樹藏身。
夏陽珉抱着卷軸從樹下經過,身旁還跟着另一個苜岚子的弟子。
“師兄,關入澗底寒潭的弟子,還有重見天日的可能嗎?”那弟子問。
“你說沈秋溪三人?”夏陽珉仰頭,透過樹枝間隙看向灰白天空,嘆了口氣,“若逍遙老兒還在,是可能的。但如今……”
他搖搖頭,加快腳步。“別瞎打聽了,做我們自己的事就好。”
澗底寒潭?
那兩人走遠,池南才從樹上跳下來,他眉頭緊鎖,面色凝重,逍遙門三人被關起來了。
逍遙老兒……池南眉頭鎖的更緊。
那冬青呢?如果逍遙門三人被關押,說明仙人頂認定他們袒護冬青。可冬青本人卻不知所蹤,連傳音靈都找不到……
各種線索和可怕的猜測在池南瀕臨潰散的意識裏沖撞。
仙人頂在搜捕她,說明她逃了。可紅線斷了,紙人茫了……她逃去了哪裏?是不是在逃跑途中……遇到了更可怕的事?
魂體傳來一陣無法抗拒的虛弱與劇痛,視野開始模糊、發黑。他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了。
他咬緊牙關,一滴滾燙的液體,從他幾乎淡不可見的魂影眼角滲出,尚未墜落,便已消散在冰涼刺骨的空氣裏。
“冬青,你到底在哪……”
他不信她死了。
紅線可斷,紙人可茫,但只要這天地間還有一絲她的氣息,只要他神魂未滅……
他攥緊了拳頭,他就一定會找到她。
彼時,西蠻荒萬川漠,被安置在漠天鷹族的阿滿愕然擡頭,他望向身旁的阿潛阿汀,兩妖同樣驚愕看向他。
多年的咒枷刺痛驟然消失,那折磨他們多年的靈傀刺印記,顏色迅速黯淡,化作一縷輕煙,消散了。
鏡湖中,天水舒下潛的身形一滞,他摸摸自己的脖子,猛地竄上岸,看向明鏡一樣的水面。
脖子上的淡紫色咒枷,消失了。
山崖上,妖市裏……無數曾被席子昂種下靈傀刺的妖族,無論強弱,無論正在做什麽,都在這一刻,感受到了枷鎖的崩碎,靈魂久違的輕靈與自由。
與此同時,妖界蒼茫天空中,一道巨大的白影撕裂雲霧,向着妖界核心疾馳而去。
漠不鳴寬闊的鷹背上,輕柔的妖力形成一層白蒙保護罩,籠罩着一個氣息奄奄的身影。
冬青面無血色,雙眸緊閉,九處可怖的釘傷不斷滲出淡青色的妖異氣息,在她慘白面色中格外刺目。
漠不鳴敏銳的察覺到下方妖族的目光,但他無暇他顧,心中只有背上小殿下的安危。
“撐住啊,小殿下。”他奮力振翅,終于,一座巍峨古樸,由巨骨與長晶構築的妖殿輪廓出現在眼前。
未至殿前,那沉重的巨門轟然洞開。
一道月白身影疾步而出,玉鳴竹立于殿前,身後跟着數位面目莊肅的妖族長老。
她視線鎖定将近的白鷹,在觸及到他背上那道生機微弱的身影時,瞳孔驟然收縮。
漠不鳴收翼,穩穩落地化為人形,小心地将冬青橫抱上前:“殿下,請您救救小殿下!”
盡管從未謀面,盡管少女容顏染血蒼白,但那與她同源的血脈感應,和那依稀與記憶中妹妹相似的眉眼輪廓,無一不讓玉鳴竹的心髒像是被猛地攥緊,刺痛與滔天的怒意瞬間湧上。
是她妹妹的孩子。
是這世間,她僅存的血脈至親。
玉鳴竹快步上前,幾乎是搶一般從漠不鳴手中接過冬青。
冬青的身體冰涼輕飄,生機如風中殘燭。她一眼便瞧見那九枚深嵌入體的釘子,眼中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她聲音冰冷,字字如刃,“立刻開啓萬妖血陣!”
【作者有話說】
抱歉大家,這幾天發燒了,所以昨天沒能及時更新請見諒[求你了][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