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第 93 章(2/2)
他看着師兄死不瞑目的眼睛,倉皇逃離。
或許在內心深處,那被權力和秘密腐蝕的地方,早已埋下了殺機。
“怎麽?仙師是忘了,還是……不願再為朕分憂了?”皇帝陰冷的聲音将他從回憶中拽回,“若是池高梧之死的真相,以及你這些年來為朕所做的那些小事傳揚出去……你這仙師之名,折雲宗百年清譽,還能剩下幾分?”
江拂緩緩擡起頭,臉上已恢複了一貫的平靜無波,只是眼底深處,最後一絲猶豫與溫度也徹底凍結。
他深深一揖,聲音聽不出波瀾:“陛下言重了。臣遵旨。只是陛下的身體……尋常妖丹恐無力回天。”
皇帝眼中爆發出駭人的光彩,“朕給你一切權柄!務必要快,要拿到……足夠朕延壽的妖丹!”
“是。”江拂垂首應下,轉身退出寝殿。
殿外陽光刺眼,他卻只覺得通體冰涼。
他一步一步走下臺階,長袍曳地,拉出瘦長的影子。
從他殺死師兄開始……或許更早,在他第一次心生妒忌之時,便只能一條路走到黑,再也無法回頭了。
池南離開茶樓後,去了京都郊外那處隐蔽山莊。
阿滿、阿潛和阿汀見到他,依舊有些緊張,但比最初好了許多。三年的修養和相對安穩的環境,讓他們身上的傷痕慢慢愈合,眼中的驚惶也褪去不少,只是戒備還在。
“池公子。”阿滿作為代表上前,态度恭敬而疏離。
池南沒有多言,只将尹新雨的一些安排和當前緊張的局勢簡略告知,“千萬小心,若有變故,立刻聯系我。”
他又将冬青下落不明的事告知,頓了頓,補充道,“若有關冬青的任何消息……無論好壞,告訴我。”
聽到冬青的名字,三只南水妖眼神複雜。阿潛搖搖頭,苦笑一聲,“當時你還不知道小殿下的身份。”
池南也是後來才明白那晚海邊,冬青的未竟之言,他閉了閉眼,點點頭表示他已經知道了。
阿汀小聲問:“池公子,您……還在找小殿下嗎?有消息嗎?”
池南沉默地搖了搖頭。
離開山莊不久,一只陌生的傳音喜鵲找到了他。喜鵲帶來了沈秋溪的口信,只有簡單的地點和時間——柳家本家,盡快。
池南立刻動身。當他風塵仆仆趕到柳家那座位于北诏邊境、依山傍水卻守衛森嚴的巨大宅邸時,沈秋溪、賀蘭燼和柳又青已等在專門僻出的客院中。
三年不見,三人變化不小。沈秋溪氣息越發沉凝厚重,他外表仍舊溫和,嘴角噙着那如沐春風的笑容,眼中卻有一絲深藏的銳利。
柳又青比之前安靜了許多,修為似乎也精進了,她微笑着坐在沈秋溪身旁,對他點了點頭。
賀蘭燼靠在廊下,淡淡看了他一眼便收回目光,沒有說話。
“池南。”沈秋溪率先開口,“一別三年,你還好嗎?”
池南點頭,并未多話,只是說:“還好。”
“冬青……有消息了嗎?”柳又青聲音微澀,“我們找了她兩年,幾乎翻遍了人族地界所有可能的地方,甚至聞府,我們也去了幾次,都沒有她的消息。”
一直沉默侍立在柳又青身後的仇芸,聽到“聞府”二字,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震,猛地擡起頭。
“姑娘……池公子,”仇芸的聲音有些乾澀,帶着遲來的懊悔,“我可能知道一些……關于聞家的事”
唰地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仇芸深吸一口氣,語速加快:“當年我奉姑娘之命,帶着重傷的冬青姑娘逃命,在山腳……遇到了聞家的兩位公子。”
她将當時的情形快速地事無巨細地道來。
“後來冬青姑娘醒來,察覺危險,強行用最後的力氣開啓傳送陣将我送走……我受傷昏迷,再醒來回去尋時,聞府已經沒了冬青姑娘的身影。”仇芸臉上滿是自責,“是我的疏忽!”
柳又青的呼吸陡然變得急促,“可是依照當時的情形,聞儒可應當及時與冬青撇清關系才是,怎麽會……”
“冬青是半妖。”沉默片刻後,池南忽然開口,眼神冰冷的可怕,“聞儒可曾用血镝掩蓋冬青的真氣和妖氣,但當時冬青的身份已經暴露,為了撇清關系,要麽除之後快,要麽……”
他深吸一口氣,垂在身側的手緊握成拳,聲線因後怕而顫抖,“要麽将冬青徹底變成妖。”
“聞儒可……”賀蘭燼從牙縫裏擠出這個名字,折扇在掌心攥得咯吱響。
沈秋溪面色沉凝如水,冷靜道,“若直接找上聞府,聞儒可不會承認,只會打草驚蛇,我們也會暴露。如果冬青還活着,被徹底變成了妖……那麽依她的妖王血脈,她最有可能去的地方只有一個。”
柳又青雙眼一亮,“妖界!”
【作者有話說】
江拂,午夜夢回之時,看到年幼的自己與師兄月下對酌,你是否也曾産生過一絲悔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