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其他小说 > 撿來的狐貍總想當我道侶 > 第99章 任游*曲韶蘇(2)

第99章 任游*曲韶蘇(2)(2/2)

目录

夜裏,任逍遙悄無聲息地翻上屋頂。

月華如水,他看見顏承運的書房燈火長明,偶爾有壓低的交談聲傳出,夾雜着“寶玉”、“下落”等字眼。

他抿了抿唇,像片葉子般滑下,沒驚動任何人。

幾天後的一個傍晚,顏承運設下豐盛家宴,說是為曲韶蘇壓驚洗塵。

席間他頻頻勸酒,言語間愈發旁敲側擊那塊曲氏傳家玉的下落。

“賢侄女啊,如今曲家遭此大難,那寶玉是招禍的根苗,更是你父母留給你唯一的念想。放在身上太不安全,不若交給伯父,伯父在浦源城還有些根基,定能尋個萬全之處藏好,待日後風波平息……”

曲韶蘇酒意微醺,心中悲戚,聞言正有些動搖,下意識撫向胸口內袋。

就在這時,坐在她斜對面的任逍遙忽然“哎呦”一聲,似乎不勝酒力,手中酒杯一歪,半杯殘酒盡數潑在了曲韶蘇袖子上。

“對不住對不住!”任逍遙手忙腳亂地起身,拿着布巾就去擦,借着遮擋,指尖極快地在曲韶蘇手腕上按了一下,力道不輕。

曲韶蘇吃痛,酒醒了大半,擡頭對上任逍遙迅速瞥來的、毫無醉意的清亮眼神,她心頭一凜,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轉而垂淚道:“伯父好意,韶蘇心領。只是那玉……逃亡途中,為免落入賊手,已被我丢棄在山野了。如今想來,怕是再也尋不回了。”

她演技生澀,好在悲傷情真,倒也不易分辨。

顏承運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眼底飛快閃過一絲失望與陰鸷,旋即又化為更深的嘆息:“丢了?丢了也好,也好……免得再招禍端。來,喝酒,喝酒!”

宴席散後,顏承運體貼地讓下人送曲韶蘇回房休息。

任逍遙打着酒嗝,搖搖晃晃跟在後頭,卻在拐過回廊時,身形微微一滞,指尖一枚細小的石子彈出,悄無聲息地擊滅了不遠處一盞燈籠,陰影更濃。

子夜時分,萬籁俱寂。

曲韶蘇心緒不寧,輾轉難眠。忽然,窗棂傳來極輕的“叩叩”聲。

她警覺起身,只見任逍遙如夜貓般蹲在窗外,對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眼神銳利如刀。

“快走,此地不宜久留。”他壓低聲音,語氣是從未有過的急促。

幾乎就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院外響起了雜沓而刻意放輕的腳步聲,火把的光影透過窗紙晃動!

顏承運到底不放心,或者說,根本不信玉已丢失。他要铤而走險,搜身,甚至……滅口!

“從後窗走!”任逍遙一把推開窗戶,率先躍出,曲韶蘇不敢猶豫,緊随其後。

兩人身形剛沒入後院花叢,前院房門已被轟然撞開!顏承運帶着數名氣息精悍、顯然非普通家丁的護院沖入,撲了個空。

“追!他們跑不遠!務必将人和玉都留下!”顏承運氣急敗壞的聲音在夜色中格外森冷。

任逍遙對顏府地形早已摸熟,帶着曲韶蘇專挑陰影小徑疾行。然而對方人數衆多,包圍圈迅速合攏。終于,在即将翻越最後一道院牆時,被七八名護院堵在了牆角。

“任少俠,我顏家待你不薄,何苦為了一個落魄小姐,與我為敵?”顏承運從後方緩緩走出,臉上再無白日慈和,只有貪婪與冰冷,“交出曲韶蘇和玉·,我放你一條生路。”

任逍遙将臉色蒼白的曲韶蘇護在身後,緩緩抽出他那把“平平無奇”的劍,劍身在月光下流淌着清冷的光澤。

“顏老爺,”他甚至還笑了笑,“我這人吧,沒什麽優點,就是認死理。答應護送她,就得送到地兒。至于玉……你問她,她說丢了,那就是丢了。”

“冥頑不靈!殺!”顏承運失去耐心,揮手厲喝。

護院們一擁而上,刀光劍影瞬間将兩人籠罩。

這些護院身手不弱,配合默契,絕非尋常看家護院之輩。

任逍遙劍法展開,靈動飄逸,總能于間不容發之際格開攻擊,護住曲韶蘇。但他畢竟要以一敵多,又要分心保護身後之人,很快便左支右绌。

“用我教你的步法,跟緊我!”任逍遙低喝,劍勢一變,不再拘泥于招架,而是帶着一種以傷換路的狠厲,強行向院牆方向突進。

曲韶蘇咬着牙,強迫自己鎮定,踩着任逍遙曾教過的“踏花步”,緊緊貼在他背後,避開了幾次偷襲。

混亂中,一名護院刀鋒詭異繞過任逍遙,直劈曲韶蘇面門!

她驚駭之下,體內那股真氣應激而動,竟鬼使神差地使出了那半招“柳梢問路”,手指并攏,真氣如劍射出,疾點對方手腕。

那人手腕一麻,刀勢稍偏。

任逍遙抓住機會,回劍一抹,逼退對方,自己後背卻因此空門大露,被另一人狠辣一刀劃過!

嗤——

衣衫破裂,皮開肉綻,鮮血瞬間染紅了他半邊後背。

任逍遙悶哼一聲,動作卻絲毫未停,反而借着這股痛楚,劍光暴漲,将身前兩人逼退半步,另一手猛地向後一甩,最後兩枚“逍遙煙”在人群中炸開!

濃煙彌漫,視線受阻,咳嗽聲四起。

“走!”任逍遙忍痛,攬住曲韶蘇的腰,用盡最後力氣,縱身翻過高高的院牆,跌入牆外的黑暗之中。

身後傳來顏承運氣急敗壞的怒吼和追趕的腳步聲,任逍遙不敢停留,辨明方向,忍着背後火辣辣的劇痛,拉着曲韶蘇發足狂奔。

鮮血不斷滲出,浸透衣衫,滴落在逃亡的路上,他的腳步開始虛浮,呼吸粗重如風箱。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身後的追喊聲徹底消失,直到眼前出現黑黢黢的山影。

任逍遙體力耗盡,眼前陣陣發黑,再也支撐不住,帶着曲韶蘇歪倒在一處隐蔽的山壁凹陷前,勉強算是個淺洞。

“師父……任逍遙!”曲韶蘇手足無措地扶住他,觸手一片濕黏溫熱,濃重的血腥味撲鼻而來。

月光下,他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失去了血色,後背那道傷口猙獰可怖,深可見骨。

“沒事……死不了……”任逍遙扯了扯嘴角,想笑,卻只換來一陣劇烈的咳嗽。

他艱難地挪了挪身體,靠坐在石壁上,喘着氣,“看看……有沒有人跟來……”

曲韶蘇紅着眼圈,跑到洞口小心翼翼張望片刻,又跌跌撞撞回來,撕下自己還算乾淨的內裙下擺,顫抖着手想為他包紮,卻不知從何下手,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混合着血污,弄花了她的臉。

“別哭啊……徒弟……”任逍遙聲音虛弱,擡手想抹她的淚,手擡到一半卻無力地垂下,“你剛才……那半招使得……不錯……有我……三分風采了……”

“都什麽時候了你還說這個!”曲韶蘇又急又怕,胡亂地用布條按住他血流不止的傷口,眼淚流得更兇,“怎麽辦……血止不住……你會死的……”

任逍遙閉了閉眼,感受着生命力随着血液一點點流失,也感受着身邊姑娘壓抑的哭泣和顫抖。

山洞外,夜風呼嘯,顏承運絕不會善罷甘休,浦源城不能再待,天下之大,此刻竟似無他們容身之處。

片刻,他重新睜開眼,那雙總是盛着漫不經心笑意的淺淡眸子裏,沉澱下一種前所未有的沉穩與決斷。他看向哭得一塌糊塗的曲韶蘇,聲音很輕,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不哭了……我們回山。”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