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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任游*曲韶蘇(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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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落葉,一顆石子,甚至一縷微風,在她初學乍練的意念引導下,都能産生意想不到的效果。

“禦物天賦……萬中無一。”任鴻眼中異彩連連,看向任逍遙,“你小子,倒是撿了塊寶回來,只是不知是福是禍。”

任逍遙靠在門框上,看着院子裏凝神嘗試讓一片花瓣懸停的花溧,陽光灑在她認真的側臉上,他笑了笑,沒說話。

日子如溪水般流過,任青崖下山歷練去了,茅屋裏剩下任鴻、逐漸康複的任逍遙和潛心修煉的曲韶蘇。

任逍遙依舊懶散,但教起曲韶蘇來卻莫名認真了許多,雖然方式還是那麽天馬行空。

兩人吵吵鬧鬧,拌嘴玩笑,一同練功,一同打理小院,一同看日出日落。于是有什麽東西,在朝夕相處間悄然生長,變了味道。一個眼神,一個觸碰,一句無心之言,都能讓心跳漏掉半拍。

只是誰都沒有說破,像隔着一層朦胧的窗紙,享受着這份日漸深厚的親昵與默契。

幾年後的一個春天,曲韶蘇閉關嘗試突破禦物術的一個小瓶頸。

山間桃花開得正好,任逍遙躺在桃樹下喝酒,盤算着等她出關,帶她去後山看新發現的瀑布。

突然,山下傳來示警的尖銳哨音,緊接着,喊殺聲與真氣碰撞的爆鳴打破了山間的寧靜!

任鴻面色一沉,任逍遙猛地躍起。敵人來得又快又狠,數量衆多,修為不弱,目标明确——直撲曲韶蘇閉關的靜室!

他們是為曲氏玉而來?更是為了曲韶蘇而來?

任鴻持劍擋在靜室前,須發皆張,劍氣縱橫,宛如山岳。任逍遙雙眼赤紅,拼死護在師父身側。但敵人實在太多,且早有準備,各種陰毒法器與陣法層出不窮。

“帶她走!”任鴻一劍逼退數人,回頭對任逍遙吼道,聲音帶着決絕,“去尋你師兄!快!”

“師父!”

“走!”任鴻一掌拍出,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将任逍遙推向靜室方向,自己則轉身,劍氣沖天,死死擋住了潮水般湧來的敵人。

任逍遙撞開靜室的門,曲韶蘇正處在突破的關鍵,受外力乾擾,悶哼一聲,嘴角溢血。

他不顧一切,強行中斷她的修煉,将她打橫抱起,撞破後窗,朝着後山密林亡命奔逃。

身後,傳來師父驚天動地的長嘯,以及敵人驚怒的吼叫,最終,一切歸于沉寂,只有濃重的血腥味随風飄來。

任逍遙沒有回頭,他咬着牙,淚水混合着血水模糊了視線,只是拼命地跑,朝着師兄任青崖所在的仙人頂方向。

到了仙人頂,見到已是一宗長老的任青崖,任逍遙只說了句“護住她”,便将昏迷的曲韶蘇交到師兄手中,自己則禦劍回奔,消失在夜色中。

三天後,任逍遙回來了,他雙眼赤紅,整個人帶着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卻平靜地詭異。他找到任青崖,“師父死了,我葬在山頂了。”

從此,那個嬉笑怒罵、逍遙恣意的任逍遙不見了。他留在了仙人頂,當起了一個神出鬼沒的門主,人也變得沉默,眼神時常空茫地望着遠處,只有在看向曲韶蘇時,才會有一絲極淡的、沉痛的溫度。

他在仙人頂僻靜處,親手建了一座小院,一磚一瓦,一草一木。他種下桃花,在樹下紮了架秋千。院門挂上他親手刻的匾額——溪春溧居。

曲韶蘇醒了,得知師祖為護她而死,幾乎崩潰。

無盡的愧疚和恨意吞噬了她。她不再笑,拼命地修煉,沒日沒夜,近乎自虐。任逍遙不說話,只是默默陪着她,在她力竭時遞上水,在她失控時強行讓她停下。

然而,心魔已生,過度的執念與悲傷,在一次強行沖擊禦物境界時徹底反噬。

真氣暴走,元神震蕩,将整座後山都顫動起來。任逍遙發現時,為時已晚,曲韶蘇氣息奄奄,元神如同摔碎的琉璃,正在飛速消散。

“逍遙……對不起……”她看着他,眼神渙散。

“不許說傻話。”任逍遙紅着眼,聲音嘶啞。

他做了個瘋狂的決定——以自身大半修為為代價,施展禁術,強行拘住她即将徹底散入天地的一縷殘魂。恰巧一只靈性十足的小松鼠驚慌跑過,那縷殘魂便被引入其中。

松鼠漆黑的眼睛眨了眨,再睜開時便已然是任逍遙所熟悉的,屬于曲韶蘇的神韻。小松鼠跳上任逍遙的掌心,輕輕蹭了蹭,“師父。”

任逍遙看着掌心的小小生命,又看向床上再無生息的軀殼,終于支撐不住,一口鮮血噴出,修為境界瞬間跌落,鬓角生出刺眼的白發,容顏在失去修為後迅速蒼老。

往後的歲月,溪春溧居桃花開了又謝。

任逍遙似乎恢複了平靜,他依舊沉默,悉心照料着那只名為“花溧”的松鼠,偶爾抱着它坐在桃花樹下,看着花瓣飄落,一看就是一天。

他後來在山下又撿了個徒弟,名叫沈二郎,他為他更名為沈秋溪。有個這麽個小徒弟,他似乎也比往日精神了些,甚至支起了塊龍飛鳳舞的逍遙門的牌匾。

任逍遙的修為慢慢恢複,甚至到了歸一境,他也沒有恢複容顏的打算,只是任由遲暮的皺紋爬滿眼角。

沈秋溪也安穩的跨過了五重天的瓶頸,于是任逍遙開始帶着花溧四處游歷。

很多年後,一個桃花紛飛的午後,沈秋溪按照慣例拿着掃帚來灑掃溪春溧居,卻看見師父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了,他像往常一樣靠着樹乾坐下,松鼠安靜地蜷在他懷中。

春風溫柔,卷起無數粉白的花瓣,簌簌落下,如下了一場柔軟的雨。花瓣落在他的白發上,落在松鼠柔軟的皮毛上,也落滿了他的衣襟和周圍的地面。

沈秋溪無聲地掃着落葉,霏霏細雨打濕了他的頭發,他将掃帚放到一邊,無聲看向兩座并肩而卧的青石墓碑。

松風滔滔,吹動墓碑旁的青草,兩株無名小花從兩墓碑邊緣長出,枝葉相纏,花瓣相依,永不分離。

【作者有話說】

師父和花溧的番外到這裏就結束啦[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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