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欲壑難平 不容他人染指分毫。(1/2)
第18章欲壑難平不容他人染指分毫。
作為仙盟青年翹楚、青岚宗宗主首徒,柳紹素以碧落劍訣聞名,卻鮮少有人知道,他不僅是個淩厲不茍的劍修,也是個慈悲為懷的醫修。
疑罪從無,重罪從輕,非必要不殺生,殺生亦不見血。
仙盟為歷練他,派給柳紹的盡是至兇至惡的任務,能始終堅守道心,更顯其心性秉直。
前一瞬,柳無枝還在暗搓搓計劃着要不要轉修魔道,現在,她只想趕緊和大師兄回家。
“大師兄!”柳無枝迫切上前。
柳紹一愣,下意識微避開了些:“在下與姑娘并非同道,以同門相稱恐怕不妥。”
語氣禮貌卻疏離。她現在這副模樣,竟連柳紹也認不出來。
柳無枝硬生生停下腳步:“那你……有沒有受傷?”
柳紹避而不談:“此行本為仙盟而來,私我不論,多謝姑娘關心。”
說這話時,他的手始終按在劍柄。
柳無枝仿佛要害處被敲了一記悶棍:世間唯一的親人,竟在防她。
只因眼下,他是仙,她是魔。
若是大師兄知道自己點化的仙草修了魔,會不會更加失望?
衆人在側,坦白的話鲠在喉頭難以出口,柳無枝壓抑着心底莫名的酸澀委屈,用屬于妩織的婉媚音色囑咐道:“如果有傷的話,你記得盡快療傷,不要硬撐呀。”
紫霧浸透的月光從樹冠間漏下,在美豔面龐灑落細碎光暈,記憶與現實重合,竟讓柳紹恍惚了一瞬。
他很快定神,溫聲詢問過容筱等人的遭遇,道:“此地是千重魔氣疊合而成的幻陣,需得尋出核心陣眼,一招擊破。”
在他的安排下,衆人四散行動。柳無枝也想要幫忙,上下左右觀望陣法破綻,孰料一走神便踩中了紅豔豔的拖地裙擺,“吧唧”摔了下去。
她嗆咳幾聲,晃了晃腦袋,覺着這長裙礙事,索性直接順着裂口将裙擺袖口都撕了。
纖臂玉腿裸露在外,惹得周遭弟子們道心大動。柳無枝只顧麻利乾活,肩頭忽然搭上寬敞布料。
回頭只見柳紹已将外披脫給了她,舉止克制,指尖連一寸肌膚都沒碰到:“體膚至珍,宜加惜護。何況此間峭寒侵骨,怎可裸裎于外?”
柳無枝聽不懂字面,卻感受得到那份關切,道了聲謝,甜滋滋一笑。
果然,就算不認識她了,大師兄也還是那個溫柔的人啊。
為了保護大師兄,她必須努力找陣眼。
旁側,容筱小聲扯她:“嗳,你別對柳紹師兄用媚術啊。”
她是為追随柳紹才冒險來魔界的,怎麽能讓別人破壞?
柳無枝不理解她對同性的警覺,疑惑問:“你也想要披風嗎?”
容筱咬唇不答,因為不想和救命恩人起沖突,只蹲在柳紹和柳無枝中間,默默隔開二人。
片刻後,柳無枝發現了一處異常,習慣性喚:“大……不對,柳……”
怎麽辦,應該叫什麽啊?
大師兄不喜歡被叫“哥哥”的。
為難表情落在柳紹眼底,容顏的美豔之外,還帶着一絲萍水相逢卻恍若故人的熟悉感。
他撫了撫劍柄,擱下心緒,不顧阻攔繞過容筱:“可是發現了什麽異常?”
柳無枝指向一處空間扭曲處。陣中視野黯淡,憑借肉眼很難分辨真假,但因她對樹紋十分熟悉,故能一眼發現不同。
柳紹躬身确認過,在那處貼上符咒,吩咐衆人準備結陣。柳無枝也想幫忙破困,卻被他攔下。
柳紹分別起了兩個保護結界:“二位姑娘留在此地即可。”
容筱也跟着附和:“我們就別添亂了。”
柳無枝不在意大師兄隔開自己和容筱的提防,只意識到柳紹一來,就好像又回到了在青岚宗的時候。無論安危與否,她始終是那個需要被人時刻保護的小仙草。
被保護着,也能夠修煉成仙嗎?
仙門弟子繞成一個圈,整齊劃一揮劍布陣。劍陣光芒騰起時,柳無枝隐約覺得不對,不等開口,頭頂樹冠忽然劇烈震顫。
“方玄師弟,你在做什麽?!”随着一人出聲,方玄居然靈氣轉魔,逆向破壞了陣法。
噴濺的毒液腐蝕結界,陣心最先遭到破壞。冰裂紋一路蔓延到腳下,柳無枝和容筱同時跌落。慌亂之中,柳紹迅速穩住劍陣,俯沖而來。
時間陡然變慢。
眼見大師兄距離自己越來越近,伸出手來,柳無枝不自主去夠,柳紹卻先拉住了容筱。他一個借力将容筱帶出,回身再轉向柳無枝時,已經遲了。
間隔重新拉遠,無邊的失重感裏,柳無枝瞳眸顫了顫。
剛剛的确是容筱離得更近吧。
距離分遠近,大師兄心底也素來親疏分明。
柳無枝與他親近,妩織卻只是個陌生人。他擔負着帶隊責任,當然要救仙盟的同行人。
割在肌膚上的罡風陌生帶痛。
沒關系的,她是靈芝身、仙草魂,不怕痛的。
少女下方,鬼面蛛閃爍着猩紅的複眼,等待享受一頓美餐。
生死一線之際,銀紫色的流影倏忽劃過,仿佛星輝墜入深海。他沒有去拉少女保持懸空的手,而是直接攔腰攬過她一整個人。
“以身作餌,以為本座就非你不可?”語聲像裹着蜜糖的刀刃,引人沉淪,低低壓着諷刺。
柳無枝瞪大眼睛。
是百裏折闕。
逆着狂風、背對月光,修勻輪廓淹沒在如墨暗色裏,只異色瞳孔映着幾隙薄光。一側如冷月清輝,一側如朱砂刺血,含着一模一樣的輕狂傲睨。這雙眼睛裏沒有危機,也沒有溫度,只有她自己的,啊不對,是妩織的影子。
他冷得像座冰雕,抑着翻山倒海的殺氣,好像剛剛經歷過一場淋漓酣戰,袖底隐約晃動古琴餘音。
無需任何借力,這世間一切引力慣性都無法束縛于他,翻身便可倒掠出裂隙。落地瞬間,身形重新幻為拍賣會的少年模樣。
波動穩定後,周遭景物也恢複成原來的密林。
破陣,失敗了。
衆人戒備盯着突然闖入的魔修。
“尊……”柳無枝想到剛剛糊弄出來的身份,急忙改口,“主人!”
百裏折闕:?
他低眸挑眉,似想不到這個一身反骨的卧底居然如此輕易便認主臣服了。
不,有口無心罷了,不然她怎麽一直盯着無關緊要的蝼蟻呢?
墜落的沖擊讓少女臉色白了幾分,大師兄還在面前,柳無枝試着推開魔尊,卻依舊被霸道掣着。
沉默時,周遭傳來一股濃烈情緒——不是畏懼,而是帶着厭惡的鄙夷。
百裏折闕用餘光掃了一圈,見衆人已經将方玄制住,都用含着敵視的目光盯着自己。
不知誰小聲說了一句:“衣冠禽獸。”
好一個“主人”,就是這個色魔殘害了妩織姑娘!
百裏折闕:??
想起那句“遇魔則斬”,柳無枝為了不引起猜忌,試着替魔尊遮掩:“他和我一樣,都不是故意入魔的。”
天生魔族一向與仙門不共戴天,意外堕魔至少還有轉圜餘地。
問題在于,她能輕易洗脫嫌疑,但這個滿身煞氣的少年,怎麽看也不是善茬。
“其實我們都是樂修,”柳無枝硬着頭皮繼續瞎扯,“他這麽兇,是在為彈琴找感覺,至于我……”
“呃,我會唱童謠。”
遮掩欲蓋彌彰,人群反而更加反感魔尊了。
百裏折闕的視線從少女畏首畏尾的模樣,緩慢移到她肩頭的淺青披風,眼底浮起幽深。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