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致命絕殺 想活着,就必須回家。(1/2)
第59章致命絕殺想活着,就必須回家。
平流緩進,鈍刀慢剮。
比起被奪舍的危機,那個動彈不得的少女,才真正點燃了焚天之怒。
“束手就擒,否則我立刻殺了她。”莫天問将劍刃又逼近一分,且說且退。
話音剛落,魔尊擲出手中劍,筆直撞來,破空聲刺耳轟鳴,致命琴音緊随其後。
莫天問大驚,急忙将柳無枝往劍勢來的方向一推,企圖用她做肉盾。孰料,曲意陡變,那氣勢洶洶的長劍竟在空中化作虛幻紫羽,消散無形——竟只是個以假亂真的分影。
莫天問心知不妙,正要變招,後心陡然被利器貫穿。低頭,魔劍鋒刃正從胸前透出,瞬間染紅雪白仙袍。
焚天葬月,琴劍相生。這對魔器與命獸一樣,是百裏折闕在被囚禁的三百年間,用滔天恨意和不滅執念澆築煉化而成,與他心念相通,如臂指使。
昏鴉咬碎鎖神鏈,柳無枝重獲自由,臉上卻不見輕松,繼續對魔尊高喊:“小心百裏玄夜!”
趁其分心,百裏玄夜化出一柄魔刀,再次襲來。刀身透體而過,快得連殘影都看不清,撕裂筋骨的悶響随之傳來,将百裏折闕狠狠釘在了靈柩側壁。
左側肩胛穿透,帶着摧枯拉朽的誇張力道,鮮血順着青銅紋路汩汩流下,魔尊只漠然擡眼。
都說百裏折闕是個瘋子,能面無表情地剖屍刻燈,可他大多時候,總是不動聲色恍如君子。
一雙寂目,冷清沁骨。
冷靜且理智的瘋子,最危險。
對上那目光,百裏玄夜沒來由發怵,無數少年記憶剎那閃過,似恐似羨,似忌似恨。
“不,不可能讓你得到!”他轉身沖向那縷百裏溟魂息。
綠绡驚呼:“不好,他要強行融合傳承!”
淵瀾羽扇急揮,數道屍氣射向百裏玄夜:“攔住他!”
終究晚了一步。
百裏玄夜瘋狂催動秘法,将親生父親那縷掙紮的魂息強行攫取,迅速焚盡吸收,與魔尊之血一并煉化。
“看地上!”
靈柩底部暗紋圖案驟亮,表面是遺跡,實則是仙陣,那才是百裏溟力量的核心來源。
秘術湧入筋脈那一刻,百裏玄夜臉上血色盡褪,百裏溟積累五百年的裂魂之痛,如同洪流傾瀉,盡數沖入識海。
“呃啊啊啊——!!!”百裏玄夜發出凄厲哀嚎,不僅承受着力量沖擊,更感受到了百裏溟死前魂飛魄散的極致痛苦。
眼前晃過無數破碎畫面:仙魔力量在體內瘋狂沖撞,為了緩解痛苦,百裏溟找到了一個擁有純淨仙力的女子——百裏玄夜的親生母親。強迫雙修,汲取仙元,即使那女子不堪受辱自裁身亡,屍體也被煉成屍傀,繼續亵渎……為了力量,早已淪喪人性。他的父尊,也不過是個茍延殘喘的卑鄙小人。
“殺……把你們都殺光……”
無邊恨意湧上心頭,百裏玄夜徹底陷入狂暴,雙目赤紅如血,額心魔印暴閃,臉上甚至開始片片浮現破碎龍鱗。摩荻上前試圖控制,淵瀾和綠绡也從旁協助,連同魔獸群一起圍攻,竟仍處于下風。
百裏折闕面無表情擡手,握住肩頭的魔刀刀柄,将其抽出,“咔嚓”折斷,帶出一蓬滾燙的血花,落地環顧。
前方是陷入狂暴、不死不休的義兄,後方是虎視眈眈、有備而來的仙盟衆人。
莫天問雖受重創,仍強撐着喝道:“百裏折闕,你如今兩面受敵,插翅難飛!”
魔尊又笑了。
之所以狂妄,只因從來無懼。
之所以無懼,只因從無敗績。
涅槃化龍,逆轉絕境。
百裏折闕抹去唇邊溢血,聲音低回,似徘徊冥淵之畔:“你怎麽篤定,都是敵?”
最後一個字音落下,狂暴中的百裏玄夜動作瞬間僵硬。血絲遍布的臉上,掙紮着浮現出和魔尊指尖一模一樣的血印。
掙紮與恐懼蓋過了瘋狂,血咒操縱下,百裏玄夜竟反向操縱起自己帶來的陰兵,調轉矛頭,殺向仙盟陣營。
原來上次進入遺跡,魔尊早已悄然改變了部分傳承核心,只為在關鍵時刻反制宿敵。并非顧忌妩織性命,而是故意不徹底開啓遺跡。
而這一次,他倒借纏心絲,傳遞的不僅是葬天淵之痛,更完成了契約烙印。
“幽陰鬼兵,聽吾敕令。”懂禁術的,并不只有百裏玄夜一人。
“不——”百裏玄夜絕望嘶吼。
他怎會淪為這個孽種的奴仆?!
趁着混戰,綠绡想沖過去救回柳無枝,卻被一直戒備的柳紹持劍攔住。柳無枝忙道:“他是好人,我沒事的。你們去幫尊主,不要管我。”
綠绡急了:“娘娘怎可與仙盟弟子為伍?”
“為什麽不可以?”
“仙魔不兩立。”
柳無枝:“可仙魔混種的樹都活了,為什麽人反而不可以共生?”
戰場上,綠绡哪有工夫跟她辯論物種共存,只能堅持:“總之,屬下職責所在,絕不可能讓仙盟弟子帶走您!”
柳紹已經準備拔劍開路,被柳無枝按住手腕。她蹙起眉頭,再次老老實實解釋原因,語氣混合着委屈和難以啓齒:“可、可是綠绡姐姐,尊主他……真的不行嘛。”
“我試過好多次了,他的魔氣沒辦法用的。”柳無枝眼神哀怨,又指了指身邊的柳紹,“只有和他一起,吸收仙氣,身體才能好受點。”
“再待下去,我會枯萎的。”
她含糊了一些關鍵信息,但句意立刻變得詭異非常。
尊主剛封的新妃,才行過儀式,這轉眼又看上了一個仙盟小白臉?覺得只有和他一起才行?
好一個“枯萎”,遺跡裏頭,二位別不是磨合失敗了吧?!
信息量過大,所有聽到的魔,表情都凝固了,眼神在空中交流,寫滿“原來如此”“怪不得尊主臉色那麽差”“娘娘也是實在忍不了了吧”的震撼。
綠绡瞠目結舌,手中煙杆差點掉落:“這這這……”
這讓她怎麽接?難道要說“請您再給尊主一次機會”嗎?!
柳無枝拉着柳紹往後退,還不忘補上一句:“你們讓尊主自己好好休息,別太逞強了。其他的,等我身體好了再說。”
這話更坐實了魔尊“力不從心”還“不知節制”,才把新妃逼得不得不“回娘家”調養身體的“事實”。
抓住機會,柳紹毫不猶豫擲出幾顆煙霧彈,一把拉住柳無枝,低喝:“走!”
另一邊,莫天問見大勢已去,正欲遁走,絕世兇劍再次從正面穿胸而過。
百裏折闕如鬼魅般攔在他面前:“莫閣主,祭典尚未結束,這般匆匆離開,倒顯得本座待客不周。”
面龐俊美無俦,只有血污,沒有表情:“或者,你更希望,本座叫聲‘師叔’?”最後二字,咬得極輕。
莫天問臉色煞白,接下一記硬招,氣血翻湧,嘶聲道:“你個魔孽……天機閣當初收你入門,當真是瞎了眼!”
若非魔尊重傷在身,他恐怕方才就已屍首分離。
百裏折闕格開他的攻擊:“天機閣的眼光素來‘獨到’,不然也輪不到你坐上閣主之位。”
話鋒一轉,似笑非笑:“不過,也不可否認莫閣主你自己的‘努力’。”
“今日設局引仙盟精銳至此,不正是看準了本座遭百裏玄夜算計、內外交困的良機?若能在此斬殺本座,提着魔尊頭顱回去,仙盟主位,豈非唾手可得?”
劍氣陡然淩厲:“便是清微老賊本人在此……”
手腕輕轉,虛影凝實,劍氣直取莫天問身後試圖結陣護主的仙盟長老:“本座也照殺不誤。”
長老連慘叫都未及發出,便化作焦炭,飛劍去勢不減,盤旋一圈,帶着凜冽殺意懸停在莫天問眉心三寸之前,劍鋒映照出絕望扭曲的神情。
莫天問瞳孔緊縮:“帝祖親臨,定叫你死無葬身之地!”
百裏折闕看了一眼遠處還在替他“厮殺”的百裏玄夜,勾唇:“如何死?”
“以魔族血肉魂魄為養料,妄圖破譯上古融靈秘術,煉化仙氣為己所用,借此沖破天限?”
目光重新落回莫天問臉上,如同在看愚不可及的蠢貨:“百裏溟窮盡一生,以魔煉魔尚且不能,以為憑你就能成功?”劍尖輕點眉心,血珠滲出。
衆人嘩然。
以魔煉魔已是荒唐,怎麽還有以魔煉仙的?尊主這是在震懾敵人,還是遺跡中果然有跡可循?
仙盟一直宣揚的正義讨魔,背後竟是如此陰毒逆天的邪術?!
魔劍即将洞穿頭顱的剎那,莫天問突然吼道:“那個女人身上有仙印!我若身死道消,她必魂飛魄散,與我同葬!”
因這一句,奪命殺招居然停了。
百裏折闕掐滅指尖魔焰,收劍的同時,五指化爪,紫黑流光刺穿昔日師叔的丹田氣海,重重一旋。
莫天問慘嚎癱倒,七竅流血,仙根挖斷,幾乎修為盡廢。
百裏折闕負手而立,血衣浸透周身,姿态卻偏偏像個雍容雅步的文士。
空荒大祭,差不多該收場了。
異瞳撇過失去光澤的靈柩,力竭被俘的百裏玄夜,破碎逃離的莫天問及其擁趸……直到,停在北側。
淵瀾和綠绡布下的防線出現了一線缺口,而他的新妃,正被一個覆面的仙盟弟子緊緊扯着,頭也不回逃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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