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洗洗眼睛 按身高順序,排好隊再進。……(2/2)
次日,柳無枝跟着幾位被選中的的同門,踏入通往洲府的傳送陣。
抵達外圍,便見人潮攢動,已經聚集了不少“候選者”。不僅有各色仙族修士,還有根骨奇特的凡人,甚至柳無枝看到了好幾個肌肉贲張的壯漢,穿着極不合身的紅粉羅裙,頭上插着歪歪斜斜的發簪,臉上塗着慘不忍睹的胭脂水粉,一看就是別有用心的刺客。
柳無枝:“……”這樣的,也可以?!
從前,沅沅總說她沒有人類的讨厭情緒。
現在,小仙草默默宣布,她終于有了讨厭的人——男女通吃的魔尊。
同初到魔宮時一樣,迎接他們的,依舊是劫晦護法大人。
看着眼前這群風格各異,堪稱群魔亂舞的“美人們”,淵瀾嘴角狂抽,聲音都有些不穩了:“按身高順序,排好隊再進。”
因為個頭太矮,柳無枝毫無懸念排在了第一個。
看到這個粉雕玉琢的小姑娘,身後的“美人們”瞳孔集體地震:魔尊連這樣的也收?簡直是禽獸啊?!
不,禽獸不如!
“等一下。”一個丹華宗的弟子提議,“剛剛也沒說必須從矮到高吧,不如改成從高到矮?”
她實在不忍心讓這樣的小姑娘第一個去遭受魔尊的“摧殘”。
不少人附和着,默契地把柳無枝往後推。柳無枝一邊被迫倒退,懷裏一邊被塞滿了各種丹藥和符紙,等回過神來,已經被“保護”到了隊伍的最後一個。
不少人經過她身邊時,還低聲叮囑:“找準機會,能跑就跑,別傻乎乎往前沖。”
柳無枝抱着堆成小山的雜物,呆滞眨眼。
跑?可她明明是來劍閣拿劍的啊。
得人饋贈,柳無枝也善意告知前面的衆人:“你們不要再留在這裏了,魔尊他已經有很多美人了,魔宮都住不下了。”
“而且,做魔尊的美人,很容易死的。”
聽着這天真的大實話,衆人心中更是一痛:這個小姑娘,明知是火坑,還敢為了宗門來跳,真是太勇敢了!
一名丹華宗弟子義憤填膺,握緊袖中匕首:“魔性難馴,不僅貪得無厭,還嗜殺成性。我等今日,必要讓他付出代價!”
其同門也慷慨激昂:“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放手一搏,仙盟弟子沒有懦夫!”
柳無枝本意是想勸返,反而激得他們更加鬥志昂揚,一個個視死如歸地往裏走。尤其是為首的那個女裝大佬,如果百裏折闕真的如傳言說的那樣“來者不拒”……畫面太可怕,小仙草不敢想象。
“美人們”被魔兵們引導着,帶入洲府深處,安置在一處四面高牆的院子裏。等了許久,卻遲遲沒有動靜。
壯漢“美人”岔開腿坐下,扯着勒得緊巴巴的領口:“這魔頭到底在搞什麽鬼名堂?把老子晾在這兒半天了,是死是活給個痛快話。”
另一人道:“我方才假裝跌倒,偷聽到守門的魔兵閑聊,說丹華宗那個叫容筱的女弟子,又被魔尊單獨‘請’進去了。”
這話立刻在丹華宗弟子中引起了騷動:“沒錯,我們方玄師兄都快急瘋了。可惜連宗主都忌憚魔尊,最後還是……還是交了人。”
衆人惋惜同情了一陣,見一直沒有動靜,便開始八卦起來。有人好奇問:“我聽說,那位容筱師妹,心悅的明明是青岚宗柳紹大師兄吧?”
“唉,若真被魔尊那個過……柳紹師兄那般風光霁月的人物,還會接受她嗎?”
“何況,柳紹師兄心裏,怕是早就有了一個人了。”
先前那人反駁:“妹妹和未來道侶,那能一樣嗎?”
“我還聽說,柳紹師兄在青岚宗,有個小師妹,寶貝得很?”旁人繼續八卦,“這麽多‘妹妹’,也不知道他心裏,究竟中意哪一個呢?”
一旁的青岚宗大師姐按捺不住,怒道:“這都什麽時候了?生死關頭,你們還有功夫聊這些?”
對方混不吝笑了:“進了這道門,不成功便成仁。不想象一下柳紹師兄那樣的美男子,給自己洗洗眼睛,怎麽才能有勇氣去忍受魔尊的‘摧殘’啊?”
大師姐氣得臉色發白,與丹華宗、清音谷那幾個八卦黨低聲吵了起來,互相嘲諷對方宗門弟子不檢點、或者腦子不清醒。
柳無枝聽得雲裏霧裏,什麽心悅、道侶、中意……人類的關系真是太複雜了,她漸漸沒了耐心。
排在最後一個,等也是乾等,與其在這裏聽這些聽不懂的争吵,不如溜出去,偷偷去劍閣裏面撿一把無主的劍回來?
說乾就乾,柳無枝瞅準師姐正與人争論得面紅耳赤沒空注意她,抱着懷裏那堆雜物,迅速從人群邊緣溜走。
小仙草本身就沒有活人氣息,加上身量輕盈小巧,居然真的饒過了五大三粗的魔兵,一路溜達到了劍閣後門。
剛踏入,冷不防迎面對上一個人。
柳無枝一吓,對方也是一吓,半晌遲疑開口:“柳靈芝?”
“容筱師姐。”柳無枝也認出了她,好奇問:“魔尊找你,做什麽呀?”
容筱臉上閃過慌亂,眼神躲閃:“我、我……記不起來了。肯定是魔尊對我下了什麽蠱,或者抹掉了我的記憶……”
魔印被封,與魔尊獨處的那段記憶也是一片空白。雖然檢查過自己衣衫完好,元陰未失,但她還是忍不住心底發寒。
魔尊單獨見她,難道是為了打探仙盟機密?她身上,會不會已經被種下了魔種吧?
柳無枝安慰道:“別怕,你身上沒有傷呀,大師兄也不會被這些事情影響的。”
“對,柳紹師兄!”容筱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我馬上去找他!”
柳無枝連忙道:“容筱師姐,如果你能見到大師兄,可以幫我給他帶一句話嗎?”
“青岚宗現在被魔尊困住了,傳音也出不去。魔尊好像也在找他,讓他一定要保護好自己,不要擔心我們。”
事關意中人,容筱立刻點頭:“好,我如果能闖出去,一定把話帶到。”
她頓了頓,謹慎問,“不過,你有什麽信物嗎?自從上次被人冒充之後,我和師兄都警惕了不少。”
渡魂鈴不知道去了哪裏,柳無枝也沒有什麽特別獨特的信物,想了想,道:“要不,我寫個小紙條吧。”
“大師兄認得我的字的。”
而且,魔尊不認字,被發現了也不要緊。
她從衣袋裏找出一枚別人贈送的符紙,摸出炭筆,在反面迅速寫了自己的小名——“枝枝”。
為了防僞,柳無枝又在左下角補了一幅自畫像:這三年,她的靈芝本體又長大了些,頂端冒出了兩個新的小傘蓋。繪制完連綿起伏的優美外形,複在菌蓋上補了靈芝特有的同心環紋。
柳無枝拿起來左看右看,十分滿意:真不愧是她的自畫像。
玄蝕護法的動靜瞞不過魔尊,不消一個時辰,這個小紙條就被魔界暗線送到了“不認字”的某人手裏。
百裏折闕正用慣常的慵懶姿勢靠在軟墊上,漫不經心展開。
入目是一張爆破符,只需注入靈力即可引爆。但對而言,效用約莫等于撓癢癢。
指節收緊,正欲将這無聊的東西随手碾碎,餘光掃過符紙背面的炭筆痕跡。
百裏折闕動作凝停,将紙條重新拿到眼前,展開。
符紙背面,是幾枚筆畫簡單的手寫小字,炭筆痕跡已經有些磨損。魔尊眯着眼,費了半晌方辨認出來,從右往左,分了兩列:支支木木。
“……?”
不對,不是四個字,是兩個字。
木,支。從木,支聲。
扁扁的、短短的、小小的……是兩個“枝”字。
玉葉金枝。不蔓不枝。
腦海裏劃過某個血色月夜,少女被抵在廊柱邊,明眸閃爍着與魔界不符的晶亮光暈,委屈巴巴道:“我不是妩織。”
“我是……枝枝。”
周身肌肉剎那緊繃,血液仿佛凝固了一瞬。幾乎是眨眼間,他就從慵懶字态倏地坐直。
弓弦繃緊,心跳加速,連帶滅魔訣的傷痕都尖銳發痛,但魔尊顧不得這些。
是她。
一定是她。
他原本只是兩指上下随意鉗着紙條,此刻變作雙手托住,小心撫平折痕,再次細細讀過,貪婪榨取每一絲線索。
小紙條上,的确只有這兩個字,沒有任何其他線索。視線從上到下,最終凝固在左下角。
此處畫着一個符號。
莫非,這是她的秘紋或族徽?
盡管右眼詛咒擾得視線模糊,魔尊還是定睛去辨認。
兒童畫高度簡省,同字跡一樣七零八落。這是三團疊在一起的不規則半圓形,叉的紋路。
百裏折闕盯着這幾個筆觸研究半晌,得出一個十分不雅的結論——
這畫的,是一坨帶把兒的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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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大聲念出你老婆的名字
魔尊(辨認半天):支支木木。
枝枝:就說你是文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