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救死扶傷 超級小號的魔龍。……(2/2)
柳無枝:“百裏玄夜和魔尊是敵人啊。”
柳紹搖頭:“仙盟帶回的空荒遺跡碎片顯示,魔族之間能夠通過特殊秘法吞噬或操縱彼此。百裏折闕也曾對其義兄進行過血脈控制,不可掉以輕心。”
魔種無形無質,極難察覺。以前天機閣就出現過魔種,當時和百裏折闕一起的弟子幾乎死絕,才讓他被仙盟懷疑。時隔四百年,魔種依然只能壓制,無法根除。
但柳無枝覺得,百裏折闕只會把百裏玄夜直接做成白骨燈籠,才不會操縱他去散布魔種。
柳紹還在列舉:“單說芳洲,丹華宗弟子受其脅迫,清音谷主事被廢去修為,青岚宗山門外,他更是親手殺了仙盟使者。”
柳無枝努力尋找理由:“可是不殺仙使,他們就要搶走青岚山啊。”
“百裏折闕去清音谷,是為了和南鶴臨叔叔切磋琴藝,去丹華宗也沒有傷害容筱師姐……”
柳紹不理解,為什麽三年了,小師妹對魔尊的态度還是如此,遂強調:“師尊的舊傷,就是被百裏折闕破除葬天淵波及。魔尊入青岚宗那日,更差點殺了師尊。”
柳無枝眼中閃過怯意,但還是客觀道:“可魔尊他幫過我。我在魔界做妩織的時候,他沒有傷害我,還一直在保護我。”
“受恩于人,不應該報答嗎?”
從未有人受恩于魔,更從未有人想要保護一個魔。
不知何時,似乎有一道無法跨越的溝壑橫亘在同門師兄妹之間,随着仙魔對峙的亂局深入,越裂越大。
不可提,不可彌。
看着這個與胞妹相似,卻又越來越不似的小姑娘,柳紹苦笑:“誅魔幻陣,非死不破。你在幻境裏替他死了一回,還不夠償還麽?”
“大師兄,你別生氣。”柳無枝扯扯他的衣袖,軟了嗓子,“魔尊沒有殺我,是我自己想要破陣的,而且還拿到了青冥萬壑。”
“我有很多孢子,千千萬萬枚,不噴完,不會死的。”
柳紹當然知道。
他介意的哪裏是孢子抵命,而是她看過魔的嗜血殘忍、魔的無情無義,卻還是堅定無比,選擇救魔。
人性皆有弱點。純善如他,如柳織,也會迷茫,也會堕落,可柳無枝從來不會。
她想要回家,就自己刻苦修煉魂術。想要本命劍,就自己冒險取來。不抱怨,不畏懼,不逃避。
這就是,碧玉靈芝的神性嗎?
藥罐發出“咕嘟咕嘟”的沸騰聲。
柳紹斂起思緒:“你心思單純,不知人心險惡,世事複雜。暫且專注自身修行,莫要過多理會旁人之事,尤其是魔尊之事。”
柳無枝幫忙捧來藥碗,最後問:“大師兄,柳織師姐和我……到底有什麽關系嗎?為什麽我會承接她的身份,還有那些記憶?”
“孕育你的孢子,來自碧落劍。”柳紹攪動藥湯,輕道,“其餘的,我亦不知。”
柳紹種出了她,可最初留下生命種子的人,卻是柳織。
柳無枝暗自下定決心。
等修煉成仙,她一定要想辦法再去一次魔界,親口問一問妩織。
*
藥熬了不少,可仙魔沖突帶來的傷患更多,藥圃裏的靈植很快見了底,柳無枝只得日日出門采藥。
小小的身影穿梭在冬日蕭索的山林中,不僅采藥,還時常撿回一些受傷的生靈——折斷翅膀的靈鳥、凍僵的小獸,甚至是一些低階修士。
其中,還混進來一只小兔子。
柳無枝把痊愈的兔寶寶頂在頭上,再次背起藥簍,拿起小鋤頭,開始了常規工作。她一邊哼着不成調的小曲,一邊熟練地辨認藥材,有用的丢進背簍,雜草順手就喂給了頭頂的“采藥搭檔”。有了毛茸茸的陪伴,柳無枝乾勁更足,腳步輕快,很快就把青岚山巡了個遍。
仰頭看了看才到中天的太陽,又掂了掂才半滿的藥簍,柳無枝伸手摸摸頭頂軟乎乎的兔子,商量道:“兔兔,你想不想去外面看看呀?也許山那邊還有其他更好的藥材。”
小兔子默默嚼着葉子,不吱聲。
柳無枝權當贊成,揚聲召喚:“青冥萬壑!”
金光一閃,巨劍在眼前凝形。經過柳觀音的指導,雖然用它打架還有些力不從心,但基本的平穩滑行,已經掌握得不錯了。
柳無枝坐上劍刃,把小兔子放進小背簍,抱在身前,指了個方向:“走,我們先去那裏。”
巨劍載着小主人穩穩起飛,越飛越高,漸漸能将東洲的連綿山脈俯瞰眼底。陽光灑在劍身上,反射耀眼的金光,遠看仿佛飛行的金條。
柳無枝俯瞰片刻,指着某處:“下去一點,那裏有奇怪的氣息。”
靠近一些,果然感知到隐約的魔氣波動。柳無枝先是警惕握緊了師父給的護身玉符,但當她看清山谷內的景象時,卻愣住了。
山坳之中,并非屍橫遍野的戰場。只見一群肌肉虬結的魔族士兵,不是在操練或厮殺,而是……真的在開墾土地。
人人揮舞着魔氣加持的農具,翻土、培壟、播種,動作步驟标準,态度異常認真,甚至能看到幾個魔兵為了壟溝直不直而争論得面紅耳赤。
想起在魔宮指導魔族種花花草草的往事,柳無枝滿意點點頭,對背簍裏的小兔子說:“你看,我就說魔族也都很好的吧?他們也很努力的。”
“為什麽要和仙盟打架呢?大家一起種種地、養養花不好嗎?”
小兔子繼續嚼着葉子。
柳無枝觀察了一會兒她的“徒子徒孫”們,确認沒有破壞山林,便指揮青冥萬壑往更深的大山裏去。天色向晚,高空的風有些冷,她讓飛劍降了些高度。
鼻尖嗅到一股血腥味。
“青冥萬壑,慢一點,往那邊。”柳無枝道,“這裏好像有人受傷了,味道……不太好。”
飛劍緩緩降低,落入背陰空谷,停在古松樹下。
剛落地,就聽得幾聲鳴叫:“嘎——枝枝——”
柳無枝一愣,反應過來:“鴉鴉!”
它們還記得她!
駐守的昏鴉圍攏過來,柳無枝立刻拿出随身帶的小零食分享,還不忘和兔寶寶介紹:“兔兔你看,它們是昏鴉,是魔尊養的,雖然長得有點兇,但其實不咬人……呃,一般不咬。”
等等!昏鴉在這裏,那魔尊……
柳無枝一個激靈,環顧——還好,沒有魔尊。
古松後方,只有一個被濃密藤蔓遮蔽的洞口,若非對生機異常敏感,幾乎無法察覺。
柳無枝借助菌絲感知了一下,确認那股不好的氣息就是從裏面傳來的。
魔尊,不會就在裏面吧?
柳無枝把揣着藥材和小兔子的背簍放下,對昏鴉們做了個“噓”的手勢,蹑手蹑腳靠近。
洞內确實有生機,但非常微弱,而且充滿了血氣,情況似乎真的很糟糕。
不管是不是魔尊,她都不希望裏面的人死掉。
救死扶傷,是靈芝仙草的本能。
柳無枝把青冥萬壑收入靈府,掀起藤蔓進入山洞。
光線昏暗,陰冷潮濕,既不适合靈芝生長,也不利于養傷。
洞窟不算太深,走到盡頭的角落裏,柳無枝看到了一小團紫色。
不是人,而像某種生物。
柳無枝用更輕的步調走過去,一看,吓了一跳。
驚訝的不止是傷勢,而是這個生物本身。
紫寶石一樣的角,夜空一樣的翅膀,鑲嵌水晶的尾巴。小小的身體蜷縮着,俨然就是個超級小號的……魔龍。
魔宮裏的龍很大,這條龍很小。是魔尊從魔界帶過來的嗎?傷得這麽重,不會被棄養了吧?
柳無枝目光一轉,在旁邊發現了一串眼熟的東西——用紅繩系着的兩枚金鈴铛。
她的渡魂鈴,怎麽會在這裏?
難道這條小魔龍是為了搶渡魂鈴,才被魔尊打傷的?可是百裏折闕自己都傷得不輕,怎麽還有力氣和一條小龍打架?還是說……有別的敵人?
看着小魔龍鱗片黯淡、傷口猙獰的樣子,柳無枝的心立刻揪緊了。
不行,這條龍真的要死了。
她要救它!
四下無人,只有一只冥蝶停在小魔龍旁邊的岩石上。
柳無枝收好渡魂鈴,複摸索出一個小玉瓶,倒出幾滴花蜜。冥蝶果然被吸引,翩然飛去享用。
調開“眼線”,她立刻行動起來,拿出裝珍稀藥材專用的靈布袋,迅速抖開。
柳無枝屏住呼吸,用盡量不碰到傷口的方式,将那只昏迷不醒的小魔龍整個罩住,輕輕兜進了袋子裏。動作輕柔,又帶着點做賊心虛的迅速。
小魔龍在袋子裏幾乎沒什麽分量,軟綿綿的一小團。柳無枝把袋口紮緊,只留一點縫隙透氣。
這叫救死扶傷,才不是趁火打劫呢。
她抱起布袋,又瞄了一眼還在吸食花蜜的冥蝶,飛快溜出山洞,背起藥簍和小兔子,頭也不回跨上本命劍。
這麽漂亮的小龍,可不能死了啊。至于魔尊……等他找來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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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所以,到底誰被誰強取豪奪了?[菜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