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超度現場 傷成這樣,還行不行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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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死的魔而言,時間就是良藥。
百裏折闕恢複意識時,第一個感受到的是藥香,暗暗勾了勾蒼白唇角。
山路那麽遠,她竟真把他帶了回來。
算她識相。
魔尊本以為,會同被救助其他傷患一樣,一睜眼就能看到那雙琥珀色的眸子,聽到軟糯關切的問候。
然而,當他睜眼——
映入視線的,是腦袋旁邊由白花綠葉編成的花圈,身體和兩側撒滿乾花瓣,不遠處點着幾支燒變形的蠟燭,頭頂還晃蕩着打成蝴蝶結的白紗布。
青煙袅袅,簾影飄飄。
魔尊覺得自己仿佛身處超度法事現場。
身體遠未恢複,但他還是勉強支撐着坐起身。目光在被修剪得光禿禿的指尖上凝滞片刻,然後以拳抵唇,咳嗽出聲。
第一聲,外間沒反應。
第二聲,似乎有極輕微的腳步聲靠近門邊。
咳到第三聲,帶着點刻意加重的虛弱,內室門邊終于怯怯露出一小片天水碧的衣角。過了足足三息,小姑娘才鬼鬼祟祟從門縫裏探出四分之一顆腦袋,飛快瞄了他一眼,在對上視線的瞬間,又像受驚的小鹿般,“咻”地縮了回去。
百裏折闕脊背一彎,這次,是真的被氣到牽動內傷,劇烈咳嗽起來。
柳無枝躲在門外,聽着裏面驚天動地的聲響,終于磨磨蹭蹭推開門,慢吞吞走了進去。沒有任何照顧小魔龍時的熱情,聲音生疏得像在面對陌生人:“你……還好嗎?”
門開風入,蠟燭“噗”地全滅。內室光線頓時昏暗下來,只有外間透進來的微弱燈影,勾勒出模糊的輪廓。
她站在門口,隔着一段安全距離,眼睛也不敢多看,低頭絞着腰間蝴蝶結系帶:“那個,我叫柳無枝,這裏是青岚宗。我、我看到你受傷了,就把你帶回來了。”
很好,裝不認識。
百裏折闕繼續咳嗽。
柳無枝猶豫片刻,默默蹲下,滾過來一只藥瓶。
不是遞過來,是滾過來。
“你拿一顆,疼的話,就兩顆。”
似乎覺得這樣不太尊重傷患,她又小聲補充了原因:“大師兄說,不讓我靠近你。”
藥瓶停在手邊不遠處,魔尊危險打量少女:“你知道本座是誰?”
就算之前不知道,聽到這句“本座”,也該知道了。
柳無枝不敢承認也不敢否認,下意識用靈芝最本能的方式應對——蹲下身,雙手抱頭。仿佛捂住菌蓋,就能把自己藏起來。
恐懼氣息過于鮮明,百裏折闕一凝。
“……過來。”
抱頭的小姑娘縮得更緊,幾乎要把自己嵌進門框裏。
百裏折闕盯着她,眼神晦暗不明:“既然怕,為何還救?”
等了許久,一聲細聲細氣的悶音從臂彎裏傳出:“我不知道是你……”
這話無異于傷口撒鹽,火上澆油。
重傷的男人暗暗磨牙:“後悔了?”
柳無枝搖頭,發梢上的小鈴铛叮咚輕響。
魔尊郁氣稍散,見她還蹲在那裏裝死,不耐:“打算在門檻邊呆一晚上?還是想把自己種回土裏?”
種回……土裏?
柳無枝一抖。
随即,又聽得一句:“本座對你草紮的身子沒興趣。”
“……!”
魔尊怎麽知道她是仙草?難道,他都知道了?!
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擡起一點點的腦袋,瞬間又埋了回去。
魔尊也有辦不成的事,比如收回說出去的話,還有潑出去的水。他意識到自己可能說錯了什麽,看到她更加恐懼的模樣,心中莫名煩躁,卻不知該如何補救。
魔的字典裏,從來沒有“道歉”二字。可其他慣用的威脅、恐吓、命令,在此刻似乎都不合時宜。一時失語。
他們曾有過世間最親密的距離,卻從未坦誠相對。
胸口翻湧的無名火無處發洩,百裏折闕索性放棄溝通,重新躺回那片花團錦簇的“超度中心”,閉眼。
柳無枝等了好一會兒,不見魔尊繼續質問或發難,擡頭卻見他直接“虛脫”倒了下去,雙目緊閉,頓時又急了:“你把藥吃了啊。”
地上的男人毫無反應。
“百裏折闕。”
這個聲音,用這種半焦急半怯弱的語調喚他的名字,本身就是不可抵禦的誘惑。
“你傷得太重了,不吃藥,真的會死掉的。”
魔尊沒有睜眼:“本座死了,皆大歡喜。”
柳無枝:“可你死在我的房間裏,我背不動你,還要給你挖墳,很麻煩的。”
布置完靈堂,這就開始替他張羅後事了。
魔尊:“想用本座當花肥?”
柳無枝認真搖搖頭:“你的血肉裏全是魔氣,戾氣太重,我的花花草草受不了。”
還被嫌棄了。
連當肥料都不夠格,百裏折闕氣極反笑,牽動內傷。
她的心思同這小房間一樣乾淨,一覽無餘,比濕冷昏晦的山洞好得多。
“死不了。”似乎知道小姑娘接下來要說什麽,男人補充道,“你那藥也解不了本座的疼。”
柳無枝想想,的确如此。她還沒有成仙,能起到的所用太小了。
這世上很少有小仙草治不好的人,挫敗感湧上心頭,但很快又被更強烈的決心取代。
最重要的,是做好現在的事。按時休息養足精神,才有力氣修煉成仙。
聽到細細碎碎的腳步聲靠近,撿起地上的藥瓶,百裏折闕心跳略微加速。
她這是,要親自過來喂藥了嗎?
眼皮懶洋洋掀開一條縫,恰好看見少女擡腿跨過他橫在地上的身體,靈巧爬上自己的小床。
“……”看到裙底了。
魔尊迅速閉眼。
殺不掉這個人的,他放棄了。百裏折闕現在只是好奇,未來某一天,她會以何種方式,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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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恭喜小情侶進入同居階段,可喜可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