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特殊對待 一口一個“大師兄”!……(2/2)
魔尊大動乾戈,強闖仙界,掀起腥風血雨,都是為了……找她?
心口像被什麽撞了一下。生氣的情緒沒有了,變成了一股熱乎乎的暖流,壅塞在胸前。
為了找她,百裏折闕受了這麽重的傷,吃了這麽多苦,還被仙盟圍剿……此刻,她就在這裏,卻不敢承認。
敢做不敢當不好,可她也是真的怕。勾結魔道,在仙盟是重罪。不僅她自己可能被抓去入藥,說不定丹華宗的下場,就是青岚宗的明天。
“假如找到了,你要怎麽辦?”
懲罰?還是直接殺掉?
事關重大,魔尊卻只漫不經心道了一句:“看她的表現。”
柳無枝心思急轉。
被仙盟發現,只有死路一條。但如果她能把魔尊的傷照顧好,将他藏好,就算将來被認出來了,說不定也能網開一面。
至少,可以求求他,只懲罰自己,不連累青岚宗和大師兄。
冬夜的風時不時造訪窗棂。
等魔尊躺上重新整理好的地鋪,少女也解了發辮,脫了短靴,掀起被子一角,“哧溜”一下鑽進魔尊的被窩,占據了靠近床側的位置。
百裏折闕瞬間石化。
這“表現”,未免太超前了些。
“我幫你暖一會兒。”同鋪共枕的人說得坦坦蕩蕩。
她雖然不是火系,但也有人類正常的體溫,可以幫這個傷患緩解一下。
草木甜香漸漸浸透被窩。
“……”得,今夜怕是別想睡了。
嫉恨消失,但一股更奇怪的欲念随着被窩溫度,詭異升起。
柳無枝全然不察,期待問:“怎麽樣?有沒有暖和一點?”
對方沒有應聲,反問她:“不管是誰,你都敢同寝同眠?”
“沒有啊,”柳無枝搖頭,發絲在被面上輕輕蹭動,“大師兄說,男女授受不親,不能随便親近的。”
她頓了頓,看着那張黑暗中也難掩蒼白的臉,補充道:“可你傷太重了呀,要特殊對待。”
“就暖一會兒,不要告訴其他人哦。”
她知道他是誰,知道他的罪行與危險,卻還敢躺在他身邊。如此無私無我,只為圖求魔的寬赦嗎?
也不怕得不償失。
“等你暖和了,我就出去。”柳無枝說着,自己先打了個小哈欠,眼皮開始打架。
在這人人視他為洪水猛獸的異界,唯有這一株小仙草,願意靠近他,甚至毫無防備躺在他身側安然睡去。
少女睡得很沉,卻似乎不太安穩。她開始迷迷糊糊地在被窩裏摸索,尋找自己熟悉的抱枕。小手胡亂抓着,先是觸碰到他的下颌線,順着頸側滑下,拂過男人緊繃的鎖骨,又毫無章法按向胸前,再往下……被魔尊锢住。
這只手給人的第一感覺,是小,纖細得仿佛一折就斷。第二感覺,是暖,源源不斷的生命熱度從她掌心傳來。
抱個東西睡覺有什麽好的?
魔尊這般想着,卻突然發現:他自己,好像,也想有個“抱枕”了。
有悖倫常?笑話。她除了是他的命劫,也是他親封的魔妃,有什麽不可以?
這個認知如同打開禁忌的閘門,野火燎原,瞬間燒毀了一切顧忌。
百裏折闕不顧胸前傷口撕裂的劇痛,長臂一攬,将溫軟源頭整個嵌入懷中,嚴絲合縫,密不透風。
——真的好小一只,和兔子比起來也沒差。
葬天淵下那暗無天日的三百年,百裏折闕素來不願回憶。魔界沒有陽光,他也從未奢侈向往過陽光。可此刻擁人在懷,竟讓他莫名覺得,或許,這就是陽光。
身體從相貼的地方,開始逐漸變暖。寒冷和劇痛,似乎真的在遠離。
這觸感才對,妩織那具活死人的身體是什麽玩意兒?
窗外寒風呼嘯,室內燭火已熄。
簡陋地鋪上,萬魔至尊側身将少女完全納入懷中,胸膛貼着胸膛,下颌抵在發頂。被子蓋住兩人,形成一個隔絕寒冷的小世界。
呼吸節奏漸漸變得一致,翠碧發尾有幾縷蹭在鎖骨上,帶來細微的癢。
先前他覺得,肌膚之親不過是喚醒孽欲的低等媚術,但這樣抱着她才發現,他只是想抱着而已。
媚術不是這樣的。
那是為什麽?
魔在親密關系的體驗上,與懵懂的仙草一樣,空白得可憐。
最終,他只将這股悸動沉溺,粗暴歸咎于命劫自帶的吸引力。
一定是這樣。
*
月落日升,柳無枝睡醒時,發現自己竟像個暖手寶一樣被魔尊抱着,試着動了動:“你還是冷嗎?”
男人模糊應了一個低沉氣音,非但沒有松手,反更湊近了些,也不知是真冷還是假冷。
感知到那有力的臂彎,堅實的胸膛,小仙草後知後覺有些尴尬。她試圖喚醒他的起床欲,拱拱道:“要不要吃點熱烘烘的東西?”
魔尊依舊沒有睜眼,聲音帶着晨起的沙啞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自嘲:“本座吃的東西,你怕是嫌髒。”
自他有記憶起,便被同類唾罵嫌惡。她是天地鐘靈的仙草,定然更加厭惡污濁的存在。
“我知道啊,你吃七情六欲。”養足精神,柳無枝立刻開始發表高見,“修仙者吸收天地靈氣,還要争奪靈脈福地,打打殺殺。七情六欲又不用搶,每個人心裏都有,取之不盡,多好。”
在小仙草看來,萬物自有其天性。有人以靈氣為食,有人以五谷為生,自然也有人以七情六欲為養分。不能因為他不食五谷、不吐納清氣,就要将其抹殺。
草木尚且要依仗陽光雨露,吃七情六欲的人,卻永遠不會餓死,完美勝過所有物種。
她甚至嘗試投喂:“那你先吃一點我的‘開心’吧?我剛睡醒,感覺還不錯。”
說着眼眸彎彎,努力調動熱情,散發愉悅。
比起那點微不足道的開心,懷抱軟玉溫香的人更想直接吃了她,手臂不自覺地收緊了些。
“很難吃嗎?”柳無枝困惑問。
話音未落,一滴溫熱液體自魔尊右眼滑出,滴落在蒼白面頰。
“欸,你怎麽哭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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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難,想吃口仙草可太難了[黃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