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調虎離山 想讓他痛一痛。(2/2)
一柄細長的煙杆憑空出現,精準攔下箭矢,青綠煙霧瞬間籠罩方圓十丈。
“是毒煙,屏住呼吸!”仙兵中有人驚呼。
淵瀾愣神間,手臂被人一扯。煙霧中,綠绡反手收回煙杆,穩穩落在他身側,裙擺掠過染血的雪地。
“還發愣?等着變刺猬?”綠绡斜睨他一眼。
“你怎麽來了?”淵瀾驚訝。
“尊主傳信,讓我在封印附近隐匿,适時出手。”綠绡與他背靠背,警惕掃視,“他說,仙盟必有埋伏。”
劫晦護法內心又暗暗膜拜了一輪自家主子料事如神,聽同僚問:“怎不見尊主他人?”
他道:“進封印亂流取本命劍了,快三日了還沒出來。”
綠绡望向翻湧的混沌星雲,抿唇:“那我們先撤。”
扇揮煙起,毒霧與屍傀相輔相成,所過之處仙兵成片倒下。就在魔軍即将全部退入裂隙時,封印光華突然劇烈波動。光柱沖天而起,染透半邊天空,冰崖層層斷裂。
淵瀾心頭一緊:“尊主出來了?”
綠绡盯着那風起雲湧處:“不,是仙光。”
雪花觸地即融,化作一灘灘金色的水漬,在冰原表面綻放出一朵朵金色的蓮花,層層疊疊,無邊無際。
蓮花中心,一道身影緩緩浮現。他踏蓮而立,身披素白道袍,周身籠罩着柔和卻不容亵渎的金光,面容隐在光暈之後,看不真切,仿佛站在另一個彼岸世界。
浴血奮戰的仙兵興奮高呼:“……清微帝祖!是清微帝祖出關了!”
“帝祖親臨,魔道必滅!”
綠绡臉色煞白:“那老不死的,居然還沒羽化?”
淵瀾二話不說扯着她,疾速撤退。
這等人物,根本不是他們小小的魔界護法能對付得了的。
蓮花繼續綻放,金光越來越盛。空茫之音從四面八方傳來,震得人神魂搖曳:“仙盟諸君,鎮守有功。吾得天道啓示,特來平複此間魔禍。”
那聲音轉向星雲翻湧最劇烈之處,帶着悲憫:“魔道衆生,若能忏悔罪業,放下屠刀,亦可求一線生機。”
衆仙叩拜:“帝祖心慈,澤被蒼生!”
衆仙叩拜中,一聲譏诮穿透星雲,似玄冰炸響:“憑你,也想渡化本座?”
緊接着,一線劍光破開星瀑,魔焰化龍,咆哮而出,迎着漫天金輝,直刺帝祖虛影。劍光之後,一道峭拔身影踏破虛空,逆着漫天金輝降臨。
紫衣料峭,破雲臨世。
百裏折闕踏出封印亂流,手中握着本命魔劍,異色雙瞳鎖定蓮花中心的身影,衣袍獵獵翻動,殺氣如凝實質。
光暈緩慢旋動,霧霭裏的帝祖似乎笑了笑:“執迷不悟。”
一點不起眼的微光金蓮中心悠悠飄出,并非什麽驚天動地的法寶,只是一截末端繡着靈芝雲紋的發帶。
百裏折闕眼神一凜。
發帶上,有柳無枝的氣息。
他根本不去辨別真假,化作紫光向中洲追去。
綠绡在遠處看得分明,急道:“尊主怎麽往帝臺去了?不會是陷阱吧?”
淵瀾咬牙:“一看就是陷阱!”
“剛剛那到底是什麽誘餌?”綠绡不解。
想起某個連臉都看不得的少女,劫晦護法惡狠狠道:“美人計,歹毒得很。”
“……?”
*
單刀赴會,毫無顧忌。葬月劍經過兩界封印淬煉,反倒更加兇戾,所過之處,仙盟布下的天羅地網逐個碎裂。
百裏折闕從黎明殺到黃昏,又從黃昏殺到深夜。
越是深入,左胸滅魔訣的刺痛就越發劇烈,每一次心跳都帶來撕裂般的痛楚。右眼也開始滲血,視野逐漸模糊,血色彌漫中,幾乎看不清前路。
雪原上,他分明感知到了屬于柳無枝的氣息,可刑臺是空的,監牢是空的,他甚至翻遍了帝臺每一處廢墟,都沒有找到那個人。
不對勁。
理智在警告他,這是陷阱。可那氣息太真實,真實到他無法置之不理。
光線轉暗,所見越來越不清晰,不知不覺已靠近誅魔大陣的陣眼所在。視線布滿血絲,正要踏入最後一道屏障時,幻象陡生。
那是帝臺最高處的刑場,仙火熊熊燃燒,火刑架上,吊着一個少女。
衣裙破碎,裸露的皮膚上布滿傷痕,血跡乾涸。長發淩亂披散,遮住了大半張臉,可那身形、那氣息——
百裏折闕腳步頓住。
多半是假的。
就像帝祖那一截發帶一樣,都是誘餌。
但他還是轉了方向。
少女的容貌與柳無枝如出一轍,連發尾的碧綠挑染都分毫不差,可她已是仙身。
他的小靈芝,還沒有成仙。
似乎感受到了動靜,幻象中的少女艱難擡頭:“你來了……”
聲音嘶啞,氣若游絲。
百裏折闕站在三步之外,劍尖斜指地面:“你是誰?”
“……我好痛。”少女含糊着喚,“趕緊吃掉我吧。”
“再不吃,就要沒用了。”
話音落下,她的身體開始發生變化。皮膚下透出木質紋理,關節僵硬,發絲如同枯萎的草葉,腐朽的氣息彌漫開來,仿佛正在加速枯萎。
仙火熊熊,舔舐着她的身體。明知這只是幻象,百裏折闕的心髒還是狠狠一抽。
痛。
因為這份痛,他徹底清醒了。
漫天的火光在眼前凝聚,最後化作一個微小的綠色光點——那是一枚孢子,碧綠瑩潤,正懸浮在幻象核心處,不斷散發出熟悉的草木氣息,以及一絲極其隐蔽的魔氣。
百裏折闕認出,這是柳無枝的孢子。不知被誰偷了出來,加以煉化,成為構築這逼真幻陣的核心。
暗處,操縱幻陣的幾名仙盟弟子眼見魔尊靠近,面露得色:“有帝祖親自布下的幻陣,加上這魔頭橫沖直撞惹得滅魔訣發作,必定已經半死不活。只要他再往前一步,踏入陣眼……”
話音未落,頭頂石壁轟然炸裂。
本該半死不活的人從碎石中躍下,劍刃瞬間洞穿數人胸口,剜出幾枚黑色顆粒。
“這個魔頭,居然暗中給我們下了魔種!”瀕死的仙族驚駭大叫。
百裏折闕根本不戀戰,在密室中快速穿梭,每一劍都精準收割一條性命,同時将潛伏在仙盟高層體內的魔種一一拔出、捏碎。
最後,他提起角落裏一個瑟瑟發抖的年輕修士,掐着對方的脖子按在牆上:“百裏玄夜,還沒當夠廢人?”
那修士起初一臉驚恐,聞言表情忽變。他咧開嘴,邪魅一笑:“好弟弟,這麽快就認出來了?”
聲音赫然是百裏玄夜。
“我如今已得帝祖重用,只需借這些蠢貨的手殺了你,便可重返魔界,奪回屬于我的一切。”
百裏折闕手指收緊:“魔種已毀,你還想如何對付本座?”
那人眼中陰毒的光芒更盛:“怎麽,生氣了?可惜啊,你毀掉的這些魔種,不過是誘餌罷了。”
“還有一枚……就在你最在意的那位小仙子身邊呢。”
法陣攻破後,能清晰感知到遠處的波動。
孢子是靈芝仙草的命根子,她怎麽會輕易弄丢?能拿到她的孢子、還能在上面動手腳而不被察覺的,只有她身邊最親近、最信任的人。
是柳紹。
調虎離山。
百裏折闕再不猶豫,五指收攏,捏斷了手中修士的脖頸。
他沒有回魔界,而是調轉方向,以最快的速度撕裂空間,朝十洲之東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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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綠绡:尊主攻打仙門都取得了什麽進展?
淵瀾:墜入愛河了,算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