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天性嗜痛 沒有心,便長一顆出來。……(2/2)
先用溫水清洗傷口邊緣,然後将藥材搗碎成汁,塗抹在傷口上。魔龍的鱗片對普通藥物有排斥,她便以自身新生的草木仙力為引,将藥效緩緩導入。最後,重新用乾淨的紗布仔細包紮。
正一下下撫着魔龍冰涼的脊背,身後傳來溫和的呼喚:“小師妹。”
柳無枝幾乎是條件反射般,一把将被子拉高,嚴嚴實實蓋住小魔龍,這才回頭:“大師兄,你醒了?”
柳紹站在門口,身後跟着柳觀音,兩人臉色都有些蒼白。
“聽聞你成功渡劫,來看看。”柳紹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又掃過鼓起的被窩。
柳無枝起身,順手扯下床邊窗簾,擋住大半張床:“我沒事的,不用擔心。”
柳紹隐約猜出她在藏什麽。
那個人,将他的小師妹護得很好。
他沒多說,着柳無枝來到外間。一邊給她把脈,一邊聽小姑娘條理清晰交代了東洲魔種的來龍去脈:“隐雲莊的二小姐姜紫凝被一朵變異的淨世白蓮控制了,那朵蓮花就是魔源。百裏玄夜把身體獻給了帝祖,奪舍了她的哥哥姜珵莊主,想用魔蓮制造更多魔種。
“但最後火太大了,百裏玄夜以為我的靈光是他娘親阿萸,就……沖進火海自焚了。”
聽完這驚心動魄的經過,一旁的柳觀音先開口:“據最新消息,如今隐雲莊莊主和二小姐都記憶缺失,對外只說閉關養傷。想必也是帝臺暗中吩咐,掩蓋真相。”
柳紹收回診脈的手,眉頭緊鎖:“如此看來,五城十洲之中,約莫還有其他類似的隐秘魔源據點。必須盡快查清并拔除,否則後患無窮。”
“大師兄,你還沒完全恢複,”柳無枝道,“可以讓我去。我現在是草木真仙了,感知魔氣會更容易些。”
柳觀音擺擺手:“行了,你們兩個誰也別逞強了。紹兒根基受損需靜養。小柳枝剛經歷大劫,更需穩固境界。”
“仙盟既另有算計,我須同各宗傳遞暗信,此事自有旁人去管。”
師徒三人又寒暄了幾句。臨走前,柳觀音握住柳無枝的手,道:“小柳枝。”
“成仙只是一個起點。當今之世,仙魔兩界皆因靈源枯竭而暗流湧動。”她語重心長,“你身為千年來第二個草木真仙,天生便擁有溝通、彙聚乃至催生天地靈源的禀賦。雷劫之後,身邊一定會有更多觊觎者,無論善意惡意,都要謹慎。”
柳無枝點頭,眼神堅定:“我會努力變強的,百裏折闕也會保護我。”
柳紹插道:“小師妹,天機閣預言‘滅世魔禍’,絕非空xue來風。若你與他牽扯太深,恐怕會卷入更大的漩渦。”
柳無枝不假思索:“我不怕。”
明明還是原來那個小姑娘,卻仿佛脫胎換骨,眼底的光清澈而灼人,如淬煉過的琥珀。
柳紹和柳觀音交換過視線,默自承認:這個孩子變勇敢了,也變耀眼了。
道心已定,多說無益。
柳無枝送他們到門口,忽然想起什麽,拉住柳紹的衣袖:“大師兄。”
指尖凝聚仙力,輕輕點在柳紹腕口。靈流溫和而強大,如春風拂過,将他體內殘留的魔種徹底拔除淨化。
“你可以讓百裏折闕再住一會兒聽松廬嗎?就一會兒。”
這次,她沒再隐瞞,直接承認了魔尊就在自己的小屋裏。
柳紹沉默片刻:“你要替他解滅魔訣?”
柳無枝:“他幫我成仙了,還緩解了你的魔種。”
不是無償付出,是報恩。
柳紹看着她澄明如往昔的眼睛,輕嘆:“可他畢竟是個男子。”
“大師兄也是男子啊,”柳無枝理所當然道,“我小時候,大師兄也經常照顧我,給我梳頭,教我認字,哄我睡覺。”
柳紹被這邏輯噎了一下,無奈:“我也不曾與你同室而居,同寝而眠。”
他再次問:“小師妹,你對魔尊,當真沒有私情?”
“私情……是愛嗎?”回答從最初的否定,變成了不确定,“我知道愛很珍貴,很美好,但我還不是很懂。”
“只是,和百裏折闕在一起的時候,無論發生什麽,我好像……就不那麽害怕了。”
柳紹追問:“若他變了心,朝三暮四,改與旁人親近,你又當如何自處?”
“百裏折闕才不會,”柳無枝篤定,“他把命劫都交給我了,我們拉鈎的。”
柳紹啞然。
魔的誓言不可信,但命劫卻是實實在在的因果羁絆。将命劫坦誠相告,甚至交付其手,這背後的意義,沉重得令人心驚。
難道,小師妹就是魔尊的天命大劫?
面對命劫,要麽不惜一切代價阻斷,要麽遠遠避開。可魔二者皆不,這種以命為賭的狂妄,究竟以何為籌碼?
輸了,魂飛魄散,一無所有。
但若贏了……
柳紹久久望着柔軟堅韌的小師妹。
若與天賭贏了,魔能得到的,大概就是眼前這個少女吧。
風吹松竹,傳來靜悄悄的沙沙聲。
終于,柳紹擡手,輕輕揉了揉柳無枝的發頂:“小師妹。”
“嗯?”
“既已成仙,當求本心,明心見性。那便……遵從你此刻的心意吧。”
柳無枝敏銳地察覺到他的情緒:“大師兄,你在難過嗎?”
柳紹搖頭,露出一如既往的溫和笑容:“只是覺得,你真的長大了。”
*
夕陽西斜時,柳無枝才匆匆回到小屋。掀開床簾,卻沒有看到那只小小的魔龍。
窄窄的小床上,睡了一個大大的人。
魔尊已經恢複了。
只着素白中衣,衣襟微敞,紫發披散,如瀑布般鋪在枕上。他側身卧着,修長手指正随意翻動着她那本寫得密密麻麻的修仙筆記。聽到動靜,百裏折闕側首,半眯着長眸,看她。
涼薄又勾人,像個驕傲的大貓。
視線在空中相觸,小仙草感覺心口有什麽東西忽地一跳。
這也是成仙的反應嗎?
“小魔龍……啊不,百裏折闕。”柳無枝定了定神,走到床邊,“你還好嗎?”
她有些不好意思:“我昨天好像差點把你吸乾了。”
魔尊放下筆記,似笑非笑:“本座也對你的‘本事’嘆為觀止。”
聽起來就不是什麽正經“本事”。
柳無枝忍不住摸了摸慌亂的心口:“不管怎樣,這次謝謝你幫我渡劫。”
魔的惡劣本性再次冒頭:“口頭感謝?”
蠱惑的壞笑落入眼底,手掌下的心跳得更兇了,像揣了只不安分的兔子。小仙草索性扭頭不看他:“那你要怎麽樣?”
魔尊卻忽然收斂了戲谑,淡淡道:“先欠着。”
他太了解她。來日方長,躲是不可能躲的,畢竟她答應過要幫他解滅魔訣。
這滅魔訣法咒極其複雜,小仙草條分縷析,每日研究。成仙後不用定時休眠,魔尊占據着她的小床養傷,她則在蒲團上打坐修煉,偶爾趴在床邊和他讨論解法。在柳觀音的隐瞞、柳紹的默許下,與魔同居的日子,竟沒有走漏任何風聲。
庭外綠樹成蔭,蟬鳴漸起。滅魔訣的傷口在柳無枝精心的治療下逐漸痊愈,魔氣也在穩步恢複。
這日,一枚紫水晶突然懸浮在面前,百裏折闕原本還算平和的氣息瞬間沉冷,異色雙眸中閃過一絲不耐。
柳無枝正在研磨藥草,見狀問道:“是出了什麽事嗎?”
水晶在魔尊掌心碎為紫煙:“七境八荒有些不知死活的蝼蟻在蠢動,趁本座不在,試圖挑戰本座的規矩。”
和他在仙門呆久了,柳無枝幾乎都忘了,眼前這個能與她同處一室,甚至偶爾顯得有些“虛弱”的男人,本質上是統禦魔界七境八荒的至尊。魔界,才是他真正的主場。
她放下藥杵:“那你是不是要走了啊?”
魔尊擡眼看她:“同你一起,如何?”
一起走?去魔界?
柳無枝低頭,手指絞着衣帶上的蝴蝶結。
雖然本體與仙身已經融合,不再有魂體分離之虞,可仙怎麽能在魔界長住呢?而且大師兄剛恢複,也需要照顧,青岚宗也需要她。
寂靜蔓延,桌邊的傳音鏡突然亮起。
柳無枝如蒙大赦般站起:“師父在找我,我等會兒再回來。”
說罷,一溜煙跑了。
合上的房門阻隔了少女輕盈的背影,屋內,魔尊的疏懶作态瞬間消失,只剩一片冰冷陰郁。
小仙草的心思全寫在臉上。
她據着他的心、握着他的命,卻壓根,不想和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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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1]歌詞《滿上十碗雪》
渡劫主要是枝枝吸魔尊(),小情侶還沒有100%圓房,莫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