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互相喜歡 本座想封後。(1/2)
第114章互相喜歡本座想封後。
燼墟護法小院,池水倒映着一輪清泠泠的白月亮。園中那棵仙魔雙生的老樹正值花期,淺紫花朵再度盛放,在月光下泛着幽幽微光,如夢似幻。
柳無枝睡在樹下土坑裏,看着白月轉黑,黃昏降臨。
她用手指悄悄撥弄着坑邊泥土,聚攏成小土丘,又把它推平,思緒繞着“命劫”二字打轉。
百裏折闕是什麽時候知道的?知道的時候,是什麽心情?她真的會傷害他嗎?
就算不小心傷到了,她也會立刻把他治好的。用前世扶陵的話說,這叫恩怨兩清。
逛了一天魔宮,見了故人,安撫了柳織,小仙草有些累了。她在土坑裏翻了個身,閉上眼,很快沉入夢鄉。
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她總感覺這次的“土坑”好像變硬了,而且有股涼意。
是太久沒人來松土了嗎?土都板結了?
小靈芝在睡夢裏不自覺伸出幾縷菌絲,探入“土壤”深處,無意識地攪和着,試圖讓土質變得松軟些。
腰間忽然一緊,被什麽靈活的東西卷住。
粗粗的,表面堅硬,內裏卻柔軟。柳無枝在夢中翻了個身,順勢抱過這個天然抱枕,将臉貼在“枕面”上,睡得更沉了。
成仙之後,她對靈力的掌控更加精妙,修為也一日千裏。只是每當靜下心來,胸口那半顆心總會傳遞來各種情緒。有時是煩躁,有時是愉悅,有時則是一股灼熱的渴望——通常出現在夜晚,當她準備休息時。
小仙草還不太明白那是什麽,只是覺得心口發熱,身體也有些莫名躁動。她把這歸結于魔心不适應仙身,每次都用清心咒壓下去。
黑月染上血色,七境八荒的夜晚正式降臨。
再醒來時,柳無枝發現自己睡在魔尊懷裏。她側躺着,手臂緊緊抱着那條又粗又壯的龍尾巴當抱枕,指尖菌絲還無意識紮在他手臂腰間,正緩緩汲取着精純的魔元。
她吓了一跳,慌忙收回菌絲:“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弄疼你了嗎?”
環顧四周,這個土坑對魔尊來說實在太小了,百裏折闕兩條長腿都伸在坑外,姿勢別扭。他故意動了動被壓得有些發麻的手臂,尾音拖得低緩:“愛妃倒是一枕好眠。”
柳無枝并沒有睡得很好:“你太硬了,硌人。”
玄甲冷,肌骨悍,像枕着一塊焐不熱的沉鐵。
魔尊卻覺得,懷中這身子柔軟得像雲,溫熱得像初春的陽光,仿佛稍用力些就會化在掌心。見小姑娘試圖掙開,他眼底暗色微漾,龍尾陡然絞緊,将她整個人嚴絲合縫壓回胸膛,下巴抵上蓬松發頂。
“你起來呀。”柳無枝推他,“好重。”
“被你吸乾了,”魔尊語調懶散,氣息拂過她耳尖,“沒力氣。”
“……”
龍鱗擦過衣衫,泛起窸窣微響。纏在腰間的力道,一點都不像沒力氣。
可因為這“吸乾”二字,柳無枝想起渡劫那日他剖心相贈的模樣,又不争氣地心軟了。
那就,陪這個不講道理的大魔龍,曬一會兒月亮吧。
雖然已被刻意隐藏,可她敏銳嗅到,百裏折闕身上還有些許未散的血腥氣,胸腔裏那半顆心也時不時傳來壓抑的暴戾波動,不知今日在外面又做了什麽壞事。
柳無枝悄悄引出一縷菌絲,慢吞吞地将剛才吸走的靈力還回去。菌絲如同探針,沿着筋脈游走,仔細檢查着是否有暗傷。
百裏折闕阖着眼,任由那觸感在體內游弋。
三年前,她就是在這個小院裏,披着柳織的皮囊,把他一顆心攪和得天翻地覆。她離開的那些日子裏,他曾無數次獨自回到這裏,忍着心口滅魔訣的劇痛,将過往種種抽絲剝繭,條分縷析。
人世殘酷,弱肉強食。唯有她,無論身處何地,總能尋到一點快樂。魔尊從前覺得那是天真傻氣,是不谙世事。如今才恍然,這或許才是歷經萬劫後,真正的智者之心。
任憑世道嶙峋,她永遠能尋得一方淨土。
他們本就背道而馳,他欲滅世複仇,她欲渡世救人。可無論他如何瘋魔,她始終不點破,不介意。
那麽,她的夢想,他怎能不幫她實現?
菌絲游走到魔尊心脈附近,柳無枝動作更加輕柔:“百裏折闕。”
聲音輕細又猶豫:“你的命劫……是我嗎?”
撫在她脊背的手微頓,異瞳睜開,銀紅光芒在夜色中流轉:“柳織同你說的?”
“你又騙我。”柳無枝擡起頭,不悅控訴,“你明明說,你的命劫很強,比帝祖還要強。”
魔尊不以為意,指尖卷起她一縷發絲把玩:“清微同你這般年歲時,約莫還是個連劍都握不穩的毛頭小子。愛妃卻已修成仙身,劍意初成,如何不比他強?”
柳無枝被這歪理噎住,一時竟找不到反駁的話,乾脆把頭埋進他胸膛,悶悶道:“反正,你受傷,我會治好的。”
魔尊繼續逗她:“先捅一劍再治?”
柳無枝搖頭,發絲蹭着他的前襟:“青冥萬壑是好劍,它不會亂捅人的。”
“……你是好魔。”
魔怎麽會有好壞?
百裏折闕喉間溢出意味不明的輕嗤,龍尾纏得更緊,幾乎把她嵌入骨血:“要知道,此前的天道預言,從未有過差錯。”
魔禍滅世,命劫應驗,這是天道欽定的軌跡。
柳無枝堅定:“就是錯的,我才不會殺人。”
這世上人人都信天道。
人人皆與魔為敵。
唯獨這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仙草,一遍又一遍,固執着說要逆天改命。
百裏折闕一只手扣住她的後腦,以額相抵,深深鎖住湛清的眼:“敢質疑天道?膽子不小。”
氣息拂過面頰,那半顆心也跳得厲害,詭異的渴望再次傳來。柳無枝被他那眼神看得有些慌,別過臉:“那……如果你真的要滅世,能不能先吃掉我啊?”
倒真是想吃了她——用另一種方式。
少女苦惱又帶着點決絕的小情緒絲絲縷縷傳來,像羽毛搔刮着心尖。魔尊壓下翻騰的欲念,指腹輕輕摩挲她溫軟的臉頰,提醒道:“再這般胡思亂想,易生心魔。”
柳無枝一抖:“可我從白天就一直想,會不會已經有啦?”
仙草沒有心魔,但人是會有的。七情六欲滋生,心魔便有了土壤,連大師兄那樣嚴謹自律的人都會被魔種侵蝕。
魔尊聞言松了尾巴,将她從土坑裏拉出來:“讓本座看看。”
柳無枝乖乖站在那棵發光的樹下,等待他的反應。
作為仙草,她還是第一次被別人診斷呢。
魔尊垂眸,指尖凝聚紫芒,輕輕點在少女眉心。動作看似嚴肅,指腹卻在細細摩挲,順着鼻梁滑下,最後凝停在軟唇邊,暧昧地蹭了蹭。
柳無枝還以為他真是在幫她驅除心魔,忍不住縮了縮脖子:“怎麽樣?”
魔尊收回手,指尖還殘留着她肌膚的溫潤觸感,一本正經點頭:“嗯,的确是,有。”
“好在你遇到了本座。”
柳無枝更緊張了,小手揪住了他的袖口:“是什麽?怎麽解啊?”
魔尊不緊不慢從袖中取出一卷鍍銀卷軸,在她面前緩緩展開。卷軸上的魔文繁複華麗,最後赫然蓋着魔尊玺印。
魔文晦澀,柳無枝踮起腳,努力辨認:“這是什麽?”
百裏折闕淡聲道:“本座想封後。”
柳無枝小嘴一撇,立刻不高興了:“你要療傷就好好休息,不要總想着選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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