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在劫難逃 欲飛的蝶,主動吻住了他染血……(2/2)
身後空間裂開一道金色縫隙,南泠扔下一枚漆黑如墨的珠子,挾持着柳無枝,向後遁逃。
那珠子墜地炸開,爆發出濃稠如墨的黑霧,瞬間彌漫開來。
柳紹臉色劇變:“諸位小心,魔種蔓延,布防禦結界!”
一道紫影沖破黑霧,直追那道金色縫隙而去——是魔尊。
柳紹也想去追回小師妹,可魔種蔓延極快,許多低階弟子眼看不支,痛苦倒地。焦急之際,身側忽然掠過一道黑影。
那是個身形纖細的黑衣女子,有着與他一樣的淺褐長發,發尾卻浸染着魔界特有的幽紫色。她蒙着面,只露出一雙沉靜的眼,手中帛帶輕揮,淨化之光如潮水般蕩開,所過之處,魔種黑霧如冰雪消融。
柳紹怔住:“……小織?”
少女扯下遮住半張臉的黑布,露出一張完全陌生的容顏,風情華美,妩媚橫生。
她對他莞爾,似哽似嘆:“我回來了。”
“……哥哥。”
*
虛空之中,南泠挾持着柳無枝,不斷抛出傳送陣、破界符,與魔尊的距離時近時遠,卻始終沒有将他甩開。
有半顆魔心存在,這個人質與魔尊是能感應彼此的。意識到這一點,南泠先是暴躁咒罵,忽然又意味深長笑起來。
柳栖眠那柄毫無攻擊力的長劍再次現出,劍尖寒光一閃,竟直直往柳無枝左胸一捅。
劍刃入肉,自後向前。柳無枝悶哼一聲,反抗驟停,除了心口的劇痛,還有另一股更尖銳撕裂的痛楚,從胸腔裏那半顆心裏傳來,是屬于百裏折闕的痛。
與此同時,身後緊追不舍的紫影一滞,竟從半空中墜落下去。
被帝祖操縱的金色巨手如影随形,五指合攏,如天柱傾軋,化作金光流淌的囚籠,将那道下墜的紫影困在掌心。雖然一時無法傷他,卻足以将他牢牢拖住。
南泠趁機将柳無枝按在地上,咬破指尖,以血為媒繪陣。鮮血滲入泥土,爆發出刺目的白光。
繪制的間隙,柳無枝強忍劇痛,用盡全力凝出淨化仙訣,翡翠流光如箭矢般射出,重重撞向柳栖眠的身體。
“啊!”南泠發出凄厲慘叫,一縷黑氣從柳栖眠七竅中逸出。怨氣被暫時逐出,縛仙索的束縛松脫一隙。
柳無枝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青冥萬壑!”
本命劍應召而出,劍身澄澈如碧潭春水,帶着她全部的力量斬下,正中那縷扭曲掙紮的怨氣。
黑霧寸寸崩散,虛空中冰冷譏诮的非人之聲:“哈哈哈……當真是草木無私!”
“可惜,來不及了……法陣已成,去見帝祖吧……”
周遭空間撕裂,形成一漣一漣的血色漩渦。透過翻湧的霧氣,隐約能看見帝臺白玉宮殿冰冷肅穆的影子。
本就被縛仙索消耗了大量靈力,心口還在痛,剛才那一擊幾乎耗盡所有。柳無枝再沒有其他力氣,掙脫出這個布滿帝祖威壓的法陣。
要被,抓去入藥了嗎?
絕望之際,一道人影如墜星貫空而來。覆滿血跡的手臂倏然橫入,緊緊環抱住她的腰肢,将她從那毀滅性的漩渦邊緣,硬生生地往回拽。
是百裏折闕。
男人死死盯着她,鮮血順着臉頰滑落,聲音嘶啞得可怕:“交給本座。”
他正在用自己的右眼,不管不顧吞噬着那些禁锢法陣的仙力。
柳無枝忽然意識到,為什麽帝祖“容許”她治療滅魔訣?因為越是痊愈,魔氣越濃,對仙力的排斥就越強。在這個專門克制魔族的法陣中,他每拽她一寸,反噬便深一重,不僅要廢掉右眼,更會傷及根本,甚至可能因為仙魔力量在體內劇烈沖突而……自爆。
頭頂那兩只手掌還在往下壓,金光越來越盛,幾乎要将兩人徹底吞沒。
柳無枝在炫目的光華裏努力睜眼。
強光刺得她淚流,卻清晰照見他龍角流轉的熒紫光澤,還有那尖耳高鼻的淩厲線條。右眼那副銀框眼鏡是她送給他新年禮物,鏡片碎痕折射着血光,卻遮不住那雙眼裏偏執的焰。
和第一次見他時,一樣漂亮。
人漂亮,龍也漂亮。
連為她流血的樣子……都漂亮得讓她眼眶發酸。
他縱容她在魔界種滿綠植,尋她三年,等她成人成仙,甚至,從前世就開始愛她。
“百裏折闕。”柳無枝輕輕喚他,笑容輕快。
發間蝴蝶結在凜冽的拘光中,微微一蕩:“你再嘗嘗我。”
話音未落,彎曲的膝蓋一擡,染塵的裙擺滑落淺弧,像欲飛的蝶,主動吻住了他染血的唇。
嘴上仿佛開了一朵暖橙的花,屬于魔尊那顆半心,正被一股溫柔卻堅定的力量緩緩推離她的胸膛,歸還給他。
他說過,待她自己長出完整的心,再還。
如今,她長出來了。他留在她身上的那顆“種子”,歷經兩世澆灌,終是結出了愛的果實。
乾淨而熾烈,不帶絲毫欲求,只有最純粹飽滿的心意,恍若雪後初芽,雨霁新虹。
太美了。
美得他瞳孔驟縮,神魂戰栗,恨不得将這滋味镌刻進每一寸骨血,哪怕天地傾覆、三界成灰,也絕不遺忘分毫。
可這滋味正在流逝,不是她的愛意消減。
是她正在消失。
她該尖叫,該哭喊,該用那最軟糯的聲音喊他的名字,求他撕裂蒼穹去救她,該把最狼狽最脆弱的模樣都塞進他懷裏。
可她只輕輕退開半分,只留下最平淡的一句。
“要好好……療傷呀。”
草木清香散在風裏,法陣漩渦迅速縮小消失,金光巨手也緩緩收回裂縫。
光滅了,花謝了,人空了。
百裏折闕單膝跪地,右手死死捂着眼,鮮血從指縫間不斷滲出,左胸被血浸透,魔氣失控般在周身暴走。
紫發垂落,遮住了表情。
灰燼在翻湧的暴戾魔息中懸浮倒卷,碎石尚未落地,便被狂亂的紫焰燒成煙氛。
許久,他緩緩擡起頭,銀框眼鏡徹底碎裂,眼底中只剩下一種情緒。
毀天滅地的瘋狂。
“清、微。”
兩字從喉嚨深處碾出,連溢出的血沫都裹着滔天殺意。
他的小靈芝,被帶去了那個最危險的地方。
千裏陰雲翻湧如墨,大地自他足下寸寸龜裂。
這一次,百裏折闕是真的,要滅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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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收尾期微虐,番外再甜回來(頂鍋蓋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