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2/2)
正在大堂的人們下意識的朝着她喊的方向看過去,正巧看見一個系着圍裙,表情嚴肅的中年婦女從後廚走過來,大家看到這個婦女,不少人都覺得面皮一緊,尤其是藝人們的助理們——他們多少個人在這大娘面前碰個壁啊,現在看見她就覺得發慌。
不過相較于其他人便秘一般的表情,許歸看見對方,卻是立刻喜笑顏開的迎了過去。
“大娘,你快看我這是什麽?”她笑着說,一邊還揚起了手上的小板鲫,道:“野生的小板鲫,聽說熬湯特別好喝……”
她聲音脆生生的,聽起來并不刺耳,再加上自然歡快的語氣,讓人聽了不免覺得十分舒服。
大娘看起來是個嚴肅的性子,臉上有很深的法令紋,不過看着許歸,她臉上的法令紋似乎都淡了許多,雖然沒笑,但是的确沒那麽嚴肅了。
其他人看着這一幕,簡直眼睛都要凸出來了——這劇本,怎麽和他們想的不一樣啊?
許歸是一點不怕大娘的,她從第一次見大娘後,就大娘長大娘短叫着,她人開朗,心思澄淨,大娘自認為鐵石心腸,對着她也難以板着臉。
此時許歸絮絮叨叨的說着:“大娘,叔叔不是腿摔傷了嗎?你拿兩條回去,給他炖湯喝,給我拍攝的大哥說,這野生的鲫魚熬湯很補的。”
她說的叔叔是大娘的丈夫,原本是酒店的主廚之一,說他是主廚之一,是因為前不久他在廚房摔了一跤,把骨頭給扭到了,現在只能待在家裏休養。
大娘只是偶爾跟她提起過一句,卻沒想到她竟然還記得,心裏不免覺得熨帖,因而對着許歸的表情就更加柔和了。
她看了一眼許歸手裏的小板鲫,打量片刻微微颔首道:“的确是野生的小鲫魚……這真的要送我?這魚放在外邊賣,能賣二十來塊錢一斤呢。”
鲫魚自然是常見的,但是這種泛着金黃,純野生的小鲫魚卻很少見了,要是家裏有剛生産孕婦的,這可是好東西呢。
許歸低頭看了一眼:“……這麽幾條魚,總不能讓我去擺攤賣吧,還是我們收拾着吃了吧!”
大娘莞爾,她看了一眼小魚的數量,道:“這一共八條,給我兩條,剩下的六條我給你一起做了?”
許歸立刻笑道:“大娘,謝謝你,你對我真好,給我做魚,真的是太辛苦你了,回頭我請你喝奶茶!”沒錯,她現在已經有了新愛好,那就是喝奶茶。
“不過,這些魚裏邊,有兩條是要送給跟拍大哥的,只有四條是我自己的!”她又補充了一句。
大娘看了一眼,點頭:“行,我知道了,我去把我們兩的取下來,回頭做好了我給你送屋裏去……對了,你吃晚飯了嗎?沒吃我給你做。”
許歸眼巴巴的看着她,道:“沒有了,我剛回來,還沒來得及吃。”
大娘應道:“好,剛好廚房裏今天有炖鴿子湯,還有雞排飯,我再給你配點水果,給你湊個套餐……”
“不是,等等!”旁邊豎着耳朵聽着兩人談話的人們忍不住開口了,道:“大娘,你對我們可不是這個态度啊,你們酒店還搞區分對待的啊?”
語氣很是不滿了。
對此,大娘掀起眼皮看了對方一眼,道:“不高興啊,你可以去投訴我,我沒什麽意見。”
說完,人接過許歸手裏的小板鲫,表情高傲的走了,獨留下說話的人呆站在那裏,一臉風中淩亂的表情。
“不是,她怎麽這麽猖狂啊?”這人忍不住問了。
旁邊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沒關系,你兒子要是酒店老板,你也可以這麽猖狂的。”
顯然不知道大娘背景的青年聽到這話,頓時目瞪口呆了。
“……這,這大娘也太接地氣了吧?”放着好好的老夫人不當,卻喜歡到酒店廚房工作,這什麽樂趣啊?
這難道就是獨屬的,有錢人的快樂?
此刻,現場大概只有許歸什麽都沒想,完全深陷在即将可以吃到美食的快樂中。
就在此時,蘇雅突然眯着眼看向她,質問道:“你早就知道這個大娘的背景,所以你才會千方百計的讨好她,和她拉近關系,是吧?”
許歸被她盯着,不由指着自己問:“你說我嗎?”
蘇雅卻仿佛肯定了心中的想法,她警惕的看着許歸,道:“你這人還真是狡猾啊,你表面瞧着挺單純的,沒想到背地裏心思竟然這麽複雜,你這麽讨好這個大娘,是想讓她給你開後門?還是說,你讨好她,是想和她兒子搭上關系,然後嫁入豪門?”
“想嫁入豪門的人不是你嗎?”許歸真心發問,“據我所知,你和五個男人有聯系,不過其中兩個是你的備胎,剩下的三個人才是你們首選,他們一個是姓沈,一個是姓洪……”
“你胡說什麽了!”蘇雅忍不住大聲開口,她面紅耳赤,“你別污蔑我。”
許歸無辜的看着她:“我可沒瞎說,你這麽關注我,應該是知道我是做什麽的吧?我這人吧,沒其他的特長,就是算命還挺準的。”
說這話的時候,她無辜的眼神掃過在場的人,微笑着道:“如果大家有什麽想算的東西,可以來找我哦,我什麽都算得出來的,我可以給你們打九折哦!”
“比心!”
說着“比心”的同時,她還舉起雙手,真的給大家比了個心。
衆人:“……”
不得不說,這一幕給大家帶來的沖擊性實在是太大了,所以說,這人應該是在威脅他們,是吧是吧?
可是她到底是怎麽用着那張無辜的臉,說着威脅人的話的啊……所以,說不定是他們搞錯了?對方所說的那些話,其實只是單純的在介紹自己?
而在大家恍恍惚惚的時候,許歸已經大步走向電梯口,準備上樓去洗個澡了。
被蘇雅一說,她現在也覺得自己渾身好像都散發着一股魚腥味。
“很臭嗎?”她低頭聞了聞自己。
跟拍跟在她身後,突然問:“許老師,你剛剛是在和大家開玩笑吧?不過你這玩笑聽起來,好像是威脅哦,哈哈哈。”
“不是哦,”許歸卻說,“我就是在威脅他們啊。”
跟拍:“……”
此時他的沉默,振聾發聩。
要怎麽形容跟拍大哥此時的心情呢,那就是:好好的孩子,怎麽好像突然學壞了?
他們許老師不是這樣的啊!
許歸卻慢吞吞的繼續說道:“他們都看不起我,如果我不表現出一點震懾力來,他們只會越來越看不起我,就會越來越欺負我……”
這種生存之道,也是正應了那句“人善被人欺”,而這個道理,許歸在做龜的時候就知道了——不管是在海裏,還是在陸地上,這一套都是适用的而自然界的生存,甚至比這個更殘酷。
“那個蘇雅就是很明顯的例子,之前她就針對過我,因為我當時沒有什麽反應,所以她就有恃無恐,針對我的動作也越來越肆無忌憚了。”
她說得清楚,跟拍聽着卻覺得很驚訝——之前他一直覺得許老師是個被欺負了都不會吱聲的傻白甜啊。
可是現在他卻發現,他好像弄錯了。
此時,許歸聲音卻是一揚,笑道:“當然了,大家能友好相處就最好不過了,我可是個喜歡和平的龜……”
跟拍的腦子忍不住抽了一下:和平的歸?和平龜?
幾秒後,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麽的跟拍:“……”有被自己無語到。
許歸看向他的鏡頭,友好的問:“直播可以結束了嗎?我要回去洗澡了。”
跟拍回過神,忙道:“可以了……許老師你跟大家打個招呼,我們就可以結束了。”
許歸沖着鏡頭笑,揮了揮手,道:“那麽我今天的工作就到這裏了,大家明天見!”
而直播間的網友們,尤其是追着許歸的直播看了好幾天的網友們,此時卻有些恍恍惚惚。
他們看着許歸清澈明亮的眼神,有一種很強烈的不真實感。
怎麽說呢,就有種他們養着的小白兔,突然一轉頭,就變成了鋼鐵牙小白兔,一龇牙能把鋼鐵都咬崩了。
【……突然就更喜歡許歸了怎麽辦?小白兔雖然可愛,但是鋼鐵小白兔更帥啊!】
此時,你的網友給你點贊+1,+N。
沒錯,鋼鐵小白兔,多帥氣啊,有品!
*
許歸上樓去洗澡了,此時,節目組導演站在大廳裏,看着缺了一個人的嘉賓,忍不住喊道:
“許歸呢?許歸呢?!許歸去哪裏了?!”
感謝許歸的不斷的“作妖”,他對她那是印象深刻,現在那是一眼就能在人群裏看見有沒有她。
而現在,她一眼就看出來,人群裏缺了個許歸。
“許歸的跟拍呢?你沒通知她今天在這裏集合嗎?”導演怒了,開始找跟拍的麻煩。
只是他找了一遍,也沒看見跟拍的身影。
副導演此時小聲道:“導演,那個跟拍下班回家了,走的時候,手裏還拎着兩條小板鲫了。”
導演:??
合着這一對跟拍嘉賓,一起放了他鴿子?
“開除!給我把他開除,我們節目組不需要這種不負責的跟拍!”導演更怒了。
副導演好心提醒:“您忘了嗎?那是您外甥呢?您姐千叮咛萬囑咐讓您好好照顧他的。”
導演:???
導演沒聲了,導演閉上了眼。
而此時,正在洗澡的許歸突然大大的打了個噴嚏:阿嚏!
她不由得瞪大眼睛,驚恐道:“難道變成人之後,我還會感冒生病?我這是着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