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2/2)
許歸:“……”這老太太是真的會做夢的。
“我是想提醒你,已經答應了你孫子的事情,那就一定要做到。”她定睛看着老太太,态度很認真,也很嚴肅。
“小孩不是什麽都不懂的人,他們也是知道難過的,你已經對他食言好幾次了,這一次,不管是為了他的情緒好還是為了其他的,你都不該再對他食言了。”
看着老太太不以為意的表情,許歸繼續道:“相信我,這次你要是對他再食言的話,一定,一定會發生一件讓你後悔終生的事情的。”
聞言,老太太卻是不屑撇嘴,嗤笑道:“你是想說這種話來吓我啊?不過我告訴你,我可不是被吓大的,你想吓我,不可能的。”
許歸見她不信,索性直言道:“那如果我說,這件令你後悔終生的事情,是你的孫子會死呢?”
老太太臉上的表情終于變了。
許歸指着自己算命幡上“算命”那兩個字道:“我是算命的,也從來沒有算錯的事情,我平時給人算命,可是五百一次的,這次就算我大發善心,免費給你孫子算了一次……”
“你孫子近日有一道死劫,這一劫他要是能渡過去,自然萬事無憂,要是渡不過去……”
渡不過去會怎麽樣,許歸沒說,但是其他人卻都明白了她剩下的話——既然是死劫,渡不過去,那自然就是死了。
許歸:“我希望你能相信我的話,我不是開玩笑,你如果真的忽略這件事,你孫子一定會死的。”
眼睛還是濕漉漉的小胖子不太聽得懂死不死的事情,表情懵懂,但是他奶奶就不一樣了,對于老人家來說,死字是一個鮮明而刺耳的字。
只是,老太太沒信許歸的話,她只覺得許歸說這些,是在詛咒自己的孫子。
所以,她張口對着許歸就是破口大罵,她罵得很難聽,而且很髒,各種刺耳的污言穢語。
等罵完,她恨恨的看着許歸道:“我看你倒是漂漂亮亮的一個小姑娘,沒想到心思竟然這麽惡毒,我孫子不過就是撞了你一下,你就這麽詛咒他!你還是不是人啊?”
許歸覺得,可能是因為自己某種意義上也算是在孤兒院長大的,所以對于孩子,她天然帶着一種憐惜,也所以,她才會多嘴出聲提醒。
不過,這并不代表她有熱臉貼別人冷屁股的愛好。
所以,面對老太太的破口大罵,她的笑容淡了下去,表情冷了。
“看來,是我多管閑事了。”許歸眼神冰冷如刀,她轉身欲走,只是看見眼神清澈的小胖子,她腳步還是停頓了一下。
唉,她還是拿小孩子沒轍。
“……我再好心再提醒你一句,多做好事,有時候幫別人一把,就是幫你自己一把!”
對老太太說完這句話,許歸又将視線投向了小胖子,道:“小胖子,你過來。”
小胖子下意識就想走過來,不過他的腳一動,就被自家奶奶給拽住了。
老太太警惕:“你叫我孫子過去乾嘛?想害他?”
許歸卻沒理她,老太太不許她大孫子過來,許歸就不打算多管閑事了,只提醒了小胖子一句:“小胖子,你要記得,這段時間不能靠近水,尤其是河邊,池塘,明白嗎?”
小胖子表情茫然:啊?
許歸說完這兩句話後,心裏頓時一陣輕松,反正該說的她都說了。
唉,她還是太好心了,難道是因為變成人了,心腸都變軟了?
許歸意識到,二十三年的人類生活記憶融入了她的靈魂,終究對她造成了一點影響。
好在,她并沒有覺得多嫌棄就是了,心軟,那就代表她是一只特別善良的龜啊!
許歸不由在心裏感嘆:唉,像自己這麽善良的龜,真的已經很少見了啊!
她想着這些,直接轉身回到自己的算命攤上去了,這一回,她就沒有再停下腳步,動作也沒有任何的遲疑猶豫了。
而這幾步路,她臉上的表情沒變過來,臉上還挂着冷冷的表情,這種表情在她臉上很少見,因為許歸是很愛笑的。
她其實是瓜子臉,不過她到現在臉頰上還帶着嬰兒肥,讓人看着不由覺得她的臉蛋肉肉的,她又愛笑,所以給人的感覺很無害,透着伶俐俏皮,還有種沒長大的稚氣感。
不過現在她冷下臉來,大家才突然發現,許歸她其實是生了一張極為明豔俏麗的臉,眼睛漂亮,再加上皮白粉嫩,細細看去,會有一種瑩潤生輝的嬌美俏麗。
而直播間的大家看着她冷下去的這張臉,有種好像第一次才看清楚她長什麽樣的錯覺。
【我錯了,我之前一直覺得自己是許歸的媽媽粉,後來又覺得我成了她的女友粉,但是直到現在我才發現,我原來是她的顏粉啊!!】
【這世上最大的錯覺是,以為覺得許歸長了一張娃娃臉,我現在才發現,她其實是标準的美人臉啊,杏眼桃腮,皮膚粉白瑩潤,就像成熟的水蜜桃一樣,一戳就能冒出甜蜜的汁水來,這皮膚真的太好了】
【許歸的五官是很标致那種,臉型也很飽滿,她要是瘦下來,肯定很好看!但是我私心覺得,她現在就最好看了!!】
【庸俗!你們真的太庸俗了,我和你們就不一樣了,我可是許歸的事業粉!】
【呵,搞得事業粉就不是粉一樣,你們這些事業粉哪裏來的優越感啊?況且許歸的事業還需要你們粉?誰都看得出來她的事業一帆風順好吧……不好!!我突然覺得,做許歸的事業粉好像也很不錯啊?要是做許歸的事業粉,就她這一眼坦途的事業,那肯定很爽吧?】
【只有我關心那對離開的奶孫嗎?那個奶奶好像不相信許歸的話啊,她的孫子要是真出事了怎麽辦?】
【怎麽辦?涼拌,俗話說得好,放下助人情懷,享受缺德人生,許歸又不是沒提醒過她,人家不信,總不能讓許歸追着人一直走吧?許歸要真這麽做,我覺得人家怕是還會懷疑許歸是想害他們了,所以啊,最後這孩子如果還是出了事,只能說這就是命!】
此時,已經離開的奶孫倆的确如彈幕說的那樣,根本沒把許歸那番誠懇警示的話放在心上。
小胖子是年紀小,根本不懂事,連死的定義都不太明确,現在記得許歸說的不靠近水,說不定回頭就忘了。
老太太倒是沒忘,她純粹就是完全沒相信許歸的話了,在她看來,許歸那并不是預言,而是詛咒。
“怎麽會有這麽惡毒的女人?”老太太一路上都還在破口大罵,不過想到許歸冷下臉的樣子,讓她現在跑去面對面的沖着許歸罵,她卻又不敢了,所以只能自己在這自言自語式的罵着出氣。
——也是怪得很,她活了這大半輩子,還鮮少有怕人的,還是這麽一個面嫩的小姑娘。
但是現在的結果就是,她就是被那小姑娘的一個眼神給唬住了,老太太想着,心裏又覺得憋屈,又覺得丢臉。
“唉喲!”突然,她腳下一個踉跄,撲通一聲就摔在了地上。
這一摔摔得十分實在,老太太不由叫喚了兩聲,等坐起來後,心中憋悶的心情簡直達到了極點,還坐在地上就忍不住道:“怎麽感覺今天做什麽事情都不順呢?”
先是遇到那個伶牙俐齒,給人感覺還有些詭異的小女娃,現在還摔了這麽一跤,怎麽感覺今天有些晦氣呢?
“唉喲。”老太太被身上的疼痛痛得回過神,又低聲叫喚着。
小胖子蹲在她身邊,大眼睛看着她,問:“奶奶,你沒事吧?”
老太太擺擺手,道:“沒事,小寶,你先扶奶奶起來。”
小胖子乖乖的:“好哦。”
他伸手,努力将自家奶奶扶起來,奶孫倆磕磕絆絆的往家裏走,不過小胖子還惦記着小金魚,等路過自家附近的哪個廣場的時候,他剛剛哭過的眼睛紅通通的看着自家奶奶。
他們家附近這廣場每天都十分熱鬧,算是這周圍的一個小中心,廣場上有賣很多東西的,賣什麽的都有,尤其是有關孩子的東西,之前說的廣場大叔他不僅有賣小金魚,還有賣小烏龜。
眼看要走過廣場了,小胖子忍不住開口:“奶奶,你說要給我買小金魚的……”
老太太剛摔了一跤,心情正不好了,聞言沒好氣的道:“要什麽小金魚啊,那東西就是騙人的,買回家沒幾天就死了!隔壁家甜甜不就買過嗎?死了她還大哭了一場呢。”
“哼!”老太太輕哼一聲,語氣鄙夷:“這些奸商,最會騙小孩子的錢了……小寶啊,你乖,我們不買這東西。”
小胖子急了:“可是你剛剛說要給我買的!”他氣鼓鼓的,臉看起來更胖了,像一只小青蛙。
“诶呦!”老太太靈機一動,扶着頭道:“奶奶剛剛摔了一跤,身上好痛啊,小寶,快送奶奶回家去,奶奶需要躺下好好休息一下。”
小胖子:QAQ。
他吸了吸鼻子,戀戀不舍的看了一眼廣場的方向,臉上的表情委屈又羨慕:大家都有小金魚,就他沒有,他什麽時候才能有自己的小金魚啊?
*
許歸回到算命攤上,三個小孩還守在水族箱旁邊,相較于打滾的小胖子,這三個就顯得十分乖巧了。
“姐姐,你別生氣。”小敏過來,笑容甜甜的,“剛剛那個小胖子不好,但是我們不一樣,我們聽話!”
她身邊的兩個小男孩也點頭,應聲蟲似的:“對,我們聽話。”
許歸莞爾,語氣淡定的道:“我沒生氣,我從來不為無關的人浪費情緒。”
小敏偷偷瞅她,瞧着還惦記着水箱裏的魚了,不死心的小聲問:“姐姐,這個小金魚,多少錢一條啊?”
許歸看了一眼,似是随口道:“十八塊五毛一條。”
位數精準到毛。
聞言,三個小孩走到一旁叽裏咕嚕的說話去了,鏡頭挪過去,能看見他們手上的動作,三個人正在掏自己的兜,似乎是在計算他們三人身上的錢加起來一共有多少。
幾分鐘後,小敏高興的跑過來,手上捧着一把錢,道:“姐姐,我們算了一下,我們身上剛好有十八塊五毛呢,這些錢是不是就可以買一條小魚了?”
許歸看了她手中的錢一眼,笑了一下道:“當然可以,裏邊有七條魚,你們看看,要挑哪一條吧。”
三個小孩頓時就高興了,小敏将錢給了許歸,便和夥伴們湊到水族箱前,仔細的看着裏邊的魚,勢必要挑出一條最好、最活潑的。
“活潑的才能活得更久一些!”小敏的語氣聽着倒是很有經驗的樣子。
最後,他們選了一條,“姐姐,我們要這一條!”
許歸瞧了瞧他們選中的那條,點了點頭:“好。”
她左右看了看,沒找到合适的可以裝納魚的容器,最後将視線落在了自己桌上的那個小魚缸上,此時正趴在小魚缸底部鵝卵石上的小烏龜突然擡起頭來,脖頸抻得長長的,似乎在左右觀看什麽,然後,它就被天降一只手給抓住,被放在桌子上了。
許歸拿着已經空了的魚缸,滿意道:“這個還不錯!”
被放在桌上的小烏龜:??
許歸往魚缸裏裝滿了水,伸手将小孩們挑中的那條夕陽小金魚給抓了出來。
和別人抓魚不一樣,許歸去抓魚,水族箱裏的魚非但沒有被吓到,反而還十分積極的湊了過來,像是用魚嘴在親吻她的手指一樣。
許歸皺眉,伸手把湊過來的兩條撥開,道:“等等,不是找你們的。”
然後她抓住那條“天選之魚”,很順利的将它放到了魚缸裏,這魚在許歸手裏乖順得很,一點沒帶掙紮的,等落在魚缸裏,一甩漂亮的尾巴,在魚缸裏活潑的游動了起來。
看到這一幕,小敏不由叉着腰,得意的對兩個小夥伴道:“看吧,我就說這條魚最活潑了,我跟你們說啊,去菜市場選用,就要選這種看起來很有活力的,不然你把魚拿到家,它就死了,味道就不好了。”
男孩們語氣驚恐:“……小敏你要把這個小金魚吃了嗎?”
小敏撓了撓頭,不好意思的道:“嘿嘿嘿,我說錯了,我說的是菜市場的魚,就我們飯桌上吃的那種,這麽漂亮的魚魚,我才舍不得吃了!”
三個小孩湊在小魚缸那裏,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魚缸裏游動的小金魚,眼裏全是喜歡。
“好漂亮啊……”他們三個也是很有欣賞眼光的小孩了。
“姐姐,我跟你說哦。”
可能是認識了兩天,小孩們覺得和許歸已經熟了,便不由和許歸說起心裏話來了,“其實喬喬一點都不想去學芭芭舞的,可是她媽媽一定要她去,說這個芭芭舞的老師很厲害,她好不容易才約上了這個老師的課程,交了好多錢了,讓喬喬一定要去。”
許歸之前就想問了:“芭芭舞是什麽舞?”
小敏表情懵懂:“芭芭舞就是芭芭舞啊。”
“也許是芭蕾舞?”跟拍小聲跟許歸說,“可能是小孩聽錯了,聽成了芭芭舞。”
許歸輕輕點頭,覺得這個說法靠譜點。
“所以,喬喬為什麽不想去學芭芭舞呢?”她笑着問。
小敏左右看了看,拉着許歸走到一邊道:“姐姐,這個事情,我只跟姐姐你說哦,喬喬說,芭芭舞老師家的那個叔叔,老是伸手摸她,她覺得很不舒服,也很害怕。”
許歸頓時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