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2/2)
他們才過來,就看見一只玄鳳鹦鹉受驚似的,突然振翅從旁邊嘩啦啦的飛了起來。
它在空中盤旋了一圈,這才緩緩落下,小小的身體落在下方一個人的肩膀上,等站穩了,它嘴裏發出咕叽的叫聲,然後扭頭整理自己有些淩亂的羽毛。
保安們的視線一直追逐着它,等它落下,他們落在鹦鹉身上的視線,很自然的就轉移到它身下的那道身影上。
“……你就是許小姐吧?”保安隊長大步走過去,“請問受傷的人在哪裏?”
許歸沖他們點頭,“你們跟我來,人在那邊。”
防止保安們找不到自己,所以許歸特意往這邊走了幾步,此時她就帶着大家往出事的人那邊走去。
走了大概兩分鐘後,保安們終于看見了出事的那個人,而在看到對方的情況,衆人心頭都是一涼,臉上表情極為震驚。
——他們只知道有人從金頂山上摔了下去,可是那人摔成了什麽樣,他們是一點都不知道,只猜測可能有些嚴重,畢竟這邊又高又陡,不過現在真正看見了,對方的狀态還是出乎了他們的意料。
只見出現在他們面前的這人極為狼狽,她渾身髒兮兮的,身上已經裹滿了泥濘雜草,身體看起來極為消瘦,露在外邊的手指乾瘦得像是皮包骨,整個人已經完全看不出原來的樣子了。
它趴在那裏,和四周的環境幾乎融為一體。
這個樣子,可不像是剛從上邊掉下來的樣子啊……
保安隊長不敢多想,連忙呼喚跟在他們後邊的醫生和護士:“醫生,快,快看看對方的情況!”
醫生護士們沒有多言,沖過來就蹲下身去檢查當事人的身體情況,而在醫生們動作的時候,保安隊長走到許歸身邊,和她說話。
“許小姐是怎麽發現這個人的?”他問,語氣試探:“難道許小姐認識她是誰?”
許歸搖頭:“不認識……”
“那許小姐是怎麽知道這底下有人的?”保安隊長仰頭往上方看了一眼,“這裏,從上邊往下看的話,好像看不見什麽啊?”
許歸突然看向他,問:“你這是在懷疑,是我害了她?”
保安隊長表情坦然:“我只是覺得這件事很奇怪,也很好奇許小姐為什麽會突然跑到這裏來。”
他環顧四周,“一般人,應該不會到這種地方來吧?許小姐你的舉動,就好像一開始就知道這裏有人,所以一下來就直奔目的……這一點,不奇怪嗎?”
保安隊長覺得,這整件事從一開始就透着一股古怪,他想信許歸都沒法信。
許歸聞言,笑了下,道:“放心吧,這事真和我沒關系,我是第一次來H省……”
“不過,如果你要問我為什麽會知道這底下有人,那我可以告訴我,這事是我算到的。”
她看着保安隊長,在對方震驚又一臉“你沒病”的表情中說道:“我的主職業就是給人算命,你可以叫我神算!”
保安隊長:?啥?
保安隊長懵了。
“隊長!”這邊,醫生已經檢查完受傷人的情況,當即起身沖保安隊長道:“患者現在的情況不太好,她的腿摔斷了,身體也似乎很久沒進食了,身體狀态十分虛弱,而且她還在發燒!”
醫生的表情很凝重——這麽多年,她還是第一次接觸到身體狀态這麽糟糕的患者,用“千瘡百孔”來形容也不為過。
而且她的氣息很弱,明顯已經是命懸一線了。
“所以,我們現在必須盡快送她到醫院去,做個詳細的身體檢查!”
隊長點頭,也顧不得再詢問許歸什麽,忙招呼手下的人将人放到擔架上,擡上山去。
當将人擡起來放在擔架之時,保安們摸到對方瘦骨嶙峋的手,更是輕手輕腳,小心翼翼,生怕一個用力,對患者造成第二次傷害。
一群人一路快步上去,等從底下上來,就見路上圍了不少人。
“他們上來了!”
“我的天,你們看他們的擔架上,這底下竟然真有人?是誰家孩子啊?”
“這人身上怎麽這個樣子啊,這是摔下去多久了啊?今天有下雨嗎?”簡直像是在泥漿裏滾了一圈。
而黑裙女孩,看見擔架上的人之時,她猛的瞪大眼睛,嘴唇輕輕顫抖着。
許歸在保安他們後邊出現,她一上來,就見袁露朝她沖過來:“許老師!”
——她本來想跟着保安他們一起下去的,可是保安們說他們是下去救人的,怕袁露跟着給他們添麻煩,因而拒絕了她的跟從。
“許老師,你沒事吧?”她關心的看着許歸,然後目光落在她肩膀上的小鳥上:“這就是你電話裏說的那只鹦鹉?”
許歸點頭,伸手很自然的摸了摸小鳥的腦袋,道:“快跟姐姐說你好……”
“姐姐,”小鳥在許歸肩膀上跳了跳,喊道:“姐姐你好。”
袁露瞪大眼睛,結結巴巴的道:“它,它說話了……”
許歸奇怪的看了她一眼,道:“你不是說,鹦鹉本來就會說話的嗎?”怎麽還這麽驚訝。
袁露:“……可是,我是第一次在現實裏看見鹦鹉說話诶!”
她捧着臉,有些興奮的道:“而且它還叫我姐姐呢?”
小鳥扯着嗓子繼續喊:“……姐姐你好!姐姐你好!”
許歸笑了下,轉過頭,就見不遠處一個年輕女人一臉震了我的驚的表情的看着她們這邊。
許歸:?
下一秒,年輕女人突然沖了過來,目光緊緊盯着許歸……許歸肩膀上的鹦鹉。
“彩雲,你竟然會說話了?”年輕女人語氣激動,伸出兩只手去捧住小鳥:“你不是啞巴鹦鹉嗎?”
鹦鹉被她捧在手裏,也沒掙紮,只是腦袋歪了歪。
許歸看着女人,問:“這是你的鹦鹉嗎?”
女人正在努力讓鹦鹉再說兩句話,就是鹦鹉緊挨着嘴巴,一點不帶張嘴的。
聽到許歸的話,她擡起頭來,點了點頭,道:“是我的,它叫彩雲,是一只玄鳳鹦鹉……今天喂它的阿姨不小心把它吓到了,它就飛出來了,我找了它半天,還以為以後都找不到它了。”
女人說着,簡直淚眼汪汪的。
再看她一身打扮,腳下踩着一雙拖鞋,身上一條素淨的裙子,整個人素面朝天,看起來還真是一副着急的從家裏沖出來的模樣。
這麽看來,她說的話還真有可能是真的。當然,最主要的是那只鹦鹉被她抓在手裏後,也沒有劇烈掙紮,一看一人一鳥的确是認識的。
“我家彩雲剛剛是不是說話了?”她求證的看着許歸他們,面露期待。
許歸點頭:“是說話了。”
“是吧?”女人面具激動,沖着小鳥說道:“彩雲,快跟媽媽說:媽媽漂亮!”
一張口,就是老夾子音了。
可惜,彩雲聽到她的話,根本不帶一點搭理的,還歪着頭,理了理身上的羽毛。
年輕女人有些摸不着頭腦,她問道:“你剛剛不是說話了嗎?現在怎麽不說了?”
小鳥不理她。
女人面露局促,不知道為什麽,竟是可憐兮兮的看向了許歸,問道:“你怎麽叫我家彩雲說話的啊?為什麽我讓它說話,它都不說啊?”
她不免有些委屈——自己養的鳥一點都不聽自己的話也就算了,還一副懶得搭理自己的模樣。
年輕女人:嗚嗚嗚,過分。
許歸看了看這一人一寵一眼,道:“哦,它只是懶得搭理你。”
說着,她伸出手,小鳥立刻想看到了親人,十分積極的張開翅膀飛到她的手上,甚至還用自己的喙部蹭了蹭許歸的手指。
看着這一幕,袁露簡直有些不忍去看女人的表情,不知道的人看到這一幕,怕是還以為他們許老師才是小鹦鹉的主人呢。
她看了一眼女人,果然女人臉上的表情都心碎了。
“你,你到底是怎麽做到的?”女人悲憤的看着許歸,“你是給我家彩雲灌迷魂湯了嗎?它可是一只很高冷的鳥的。”
可是現在呢?簡直狗腿得不行……她家彩雲,還沒拿它的嘴巴這麽蹭過自己呢。
女人悲憤,換句話說,她被眼前這一幕搞破防了。
“漂亮姐姐、漂亮姐姐好!”彩雲火上澆油,在許歸手指上的表現更狗腿了。
眼看年輕女人都要灑淚了,許歸開口道:“它也不是不喜歡你,它其實很喜歡你,你想想,在你家的人裏,它是不是最喜歡你?”
年輕女人稍微冷靜了點,不得不承認許歸說的是對的。
彩雲是她從垃圾桶那裏撿來的,小小的鳥最開始恹恹的,全身都是病——可能也是這個原因,它才被上個主人丢了。
女人花了很長的時間才将它的病治好,讓它成為了一只健健康康的小鳥,所以在他們家,小鳥也是最親近她的。
要知道彩雲是一只很高傲的鹦鹉,別的人想摸它一下,它都高傲的不願意,包括偶爾喂食它的阿姨,它都不帶理的,也就面對年輕女人這個主人之時,它才會乖乖的低下自己高傲的頭顱,讓她給自己整理羽毛。
女人想到這些,心又軟了。
“可是……”她看着特別親近許歸的小鳥,表情又哀怨了,“它都沒這麽親近過我。”
“蠢貨!蠢貨!”小鳥在許歸手指上蹦跶,一副跳腳的樣子。
女人:?
怎麽還罵人啊,鳥。
許歸笑了下,道:“它只是對你有一點不滿,所以偶爾會看你不順眼,很想啄你……”
她認真看着女人,道:“相信我,它沒啄你,也沒用翅膀扇你幾個嘴巴子,已經完全是因為它特別喜歡你了。”
女人:?
“它對我,有什麽不滿啊?”她實在想不出,自己有哪一點能讓自家小鳥對自己這麽不滿的,她對自家小鳥可是掏心掏肺的。
許歸開口:“這個嘛,是因為……”
“許小姐!”
一道聲音突然插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