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來自北極的故人(2/2)
“各位師弟……”芬格爾就差兩眼含淚了。
“你是被我們的事情連累了,”路明非說,“這件事很曲折,我一會兒慢慢解釋給你聽。”
“師弟啊……”芬格爾嘆氣。
“其實我們也不比你順利……”路明非也嘆氣。
“你他媽的還廢話什麽啊?我說了幾遍了?到底給不給我叫點東西吃啊!”芬格爾再也忍不住了,暴跳而起,雄獅般大吼,“你們想餓死我滅口麽?”
整整四大碗豚骨拉面,其中三碗轉眼就消失在芬格爾嘴裏,連面湯都給掃蕩乾淨了。
這是服務生讓後廚重新開火做的,他不知道BasaraKg和右京已經吃過夜宵,就給兩位紅牌牛郎也準備了一份,至于小櫻花,既然是紅牌牛郎的好朋友,也得以享受宵夜的待遇。
四碗面端上桌來,芬格爾感動地說太貼心了太貼心了,知道我一碗不夠吃,一下就給來了四碗,拜托您大蝦天婦羅我也要四份,味噌湯雙份即可。
服務生驚詫莫名,用眼神詢問恺撒的意見。恺撒用眼神示意他照做,服務生深鞠一躬說前輩我明白了,如飛般地奔向後廚,這就是店裏當紅牛郎的待遇,恺撒有種自己還在學生會的感覺。
芬格爾從酒櫃裏摸了一瓶威士忌,就着烈酒猛吃拉面,連跟師弟們說話的工夫都沒有。
“活過來啦!”他吞下嘴裏的面湯,坐直了,撫摸胃部,露出嬰兒般甜美的微笑。
“洗個澡?”恺撒建議。
芬格爾臭得像是埋在垃圾堆裏發酵過,他們三個的香水味加在一起都壓不過。
“讓我緩緩,讓我緩緩。”芬格爾扶着吧臺緩緩地起身,“吃得有點急了,撐着了。”
“還剩一碗面,你還要了大蝦天婦羅和味增湯。”楚子航說。
“那是下一頓,我緩一緩,上個廁所,就能給天婦羅和味增湯騰出空間來。”
他委實不是自誇,在吃貨這一行,他是卡塞爾學院十年來首屈一指的大師。
“見到你們真好,我從未那麽真誠地覺得你們是我的兄弟。”芬格爾的眼神谄媚,活像一條狗在被喂飽了肉骨頭之後看主人,“你們三個看起來都很棒,衣服也特別帥。”
除了路明非那身露背的性感西裝,恺撒是紫色天鵝絨小西裝,紅色的背帶勒着胸肌,沒有搭配襯衫,真空上陣;楚子航也好不了多少,這間店裏的制服沒一件正常的。
“主席這身很有意大利的腔調,紅色背帶真性感,只有你這種有胸肌的人才能穿,那種挺拔的張力讓我想到AlexanderMcQueen,只有你才能把McQueen的設計襯得那麽有力!會長這身也很亮眼,有東方淑女的感覺,我都不知道怎麽形容了,妩媚又莊重!”芬格爾啧啧贊嘆,“至于路明非,你就是氣質的化身!露背适合你,戛納走紅毯的明星們都時興露背!”
“能說人話麽?”路明非扶額。
“你們仨真是娘爆了……”
“回去以後不準談起這件事!”三個人同時探身威壓芬格爾,仿佛三只餓虎準備撲向小羊羔。
芬格爾收緊肩膀,小心翼翼地笑:“怎麽會呢?我們狗仔是拿誰的錢辦誰的事兒,我吃了你們的拉面就為你們保守秘密……不過我是真心的,恺撒我從沒覺得你那麽帥過,牛郎的格調太适合你了,我覺得你釋放了自我找到了人生的第二春。”
恺撒開始思考,也許把這厮滅口才是最穩妥的選擇。
“正事優先,”楚子航說,“現在在日本境內我們總算有了第四個人,還能找到其他人麽?”
“日本分部已經背叛了。”恺撒向芬格爾解釋,“我們現在全都處在斷線狀态,沒法聯系諾瑪。”
“更糟糕的是日本分部可能掌握了白王遺骨的秘密,而那具遺骨仍有複蘇的可能,它正在日本境內緩慢地孵化,而且已經有了自行活動的能力!”路明非補充,“我們忍辱負重就是在查這件事。”
“你們穿得那麽好,有吃的,還有女人倒貼,算什麽忍辱負重?”
芬格爾不屑地哼哼,“你們說的我都知道,我早知道日本分部不是什麽好鳥!”
“你怎麽知道的?”楚子航有些詫異。
日本分部其實是個黑道組織,這在卡塞爾學院內部是級別很高的機密,芬格爾的級別是F,按說沒有權限接觸到這些機密文件。
“你們以為我來日本只是實習麽?”芬格爾得意地一笑,“蛇岐八家一直相信自己是日本的真實統治者,不甘心屈服在學院之下充當區區一個分部。他們之所以到現在才背叛學院,只是因為畏懼一個人。”
“校長?”恺撒明白了。
“對,在他們眼裏學院裏只是一群教育家,除了校長。他們認為校長是個暴徒,用西裝和跑車武裝起來的暴徒,如果日本人不乖,校長就用折刀教他們做人的道理,如果他們反抗,校長就會改用火箭炮。”芬格爾說,“日本人崇拜暴力,所以他們畏懼校長,但是并不讨厭他。”
腦補了一下昂熱手持火箭筒的形象,三個人都點了點頭。昂熱就是這種人,衣冠楚楚彬彬有禮,看似倫敦紳士,可你總覺得他會從哪裏摸出一架火箭筒來頂在你腦門上。
“但校長清楚只靠個人威嚴是沒法長久地穩住日本分部的,所以這些年一直派人以實習的名義滲透進日本來。我就是滲透者之一,我的工作就是收集蛇岐八家的情報。”芬格爾一捋長發,[[bold_p]]“你當我只是來日本看大腿的麽?把我想得太簡單了!”
“那你搜集到了什麽情報?”恺撒問。
“各位家主的緋聞和隐私全都被我掌握了!所以你們別怕!如果蛇岐八家逼人太甚,我們就對媒體公布他們私下裏的淫賊嘴臉!”芬格爾霸氣流露。
“我們需要的不是這種情報,我們需要的是蛇岐八家和猛鬼衆之間的關系,以及藏骸之井之類的情報。”路明非有氣無力地說。
“猛鬼衆……藏骸之井什麽的我還是剛聽你們說起,怎麽?那些情報很重要麽?比那些大人物的桃色新聞更重要?”芬格爾大吃一驚。
“廢話!我剛才有說白王對吧?跟白王這種級別的龍王比起來,誰還管他們私下裏搞三搞四?你有沒有搞清楚狀況啊兄臺?”路明非說。
“白白白……白王?”芬格爾結結巴巴地。
“是的!将要蘇醒的那東西可能是秘黨歷史上遭遇的最棘手的敵人!”恺撒緩緩地說,“日本人稱它為……神!”
“這就棘手了,我一直以為校長派來我日本是想把那些老東西搞到身敗名裂……所以我的時間都花在安裝針孔攝像頭和竊聽器上了,掌握了他們很多豔照,既然現在沒用了,要不拿出來大家欣賞一下?”芬格爾從口袋裏摸出U盤來。
“你真不是蛇岐八家派來黑我們的麽?”路明非問。
“不,我顯然是校長派來黑你們的……”
“我去……現在不是鬥槽的時候好麽?”
“是你先跟我鬥,我看你戰意很濃,不配合一下怕不好。”
“好了好了,”楚子航中斷了這種毫無營養的對話,“我們遇見芬格爾師兄不能說是完全的壞事……”
“你已經覺得差不多是壞事對不對?你分明已經說出來了!”芬格爾大聲說。
“對不起,我不是這個意思。”楚子航很尴尬地換了一種方式,“某種程度上來說是好事,芬格爾師兄帶來了一些很重要的情報……”
“你是說豔照?”芬格爾問。
楚子航被這個神經病搞得灰頭土臉,只能不理他繼續往下說:“至少我們知道校長對日本的局面提前有了警覺,所以在日本境內安插了人手,這些人之間相互不通消息,但都在搜集蛇岐八家相關的情報,這說明我們還有機會找到其他幫手。”
“如果能想辦法把我們在這裏的消息放出去,又不被蛇岐八家覺察,那我們也許能吸引更多的同伴。”恺撒說。
“這個計劃不錯,我們就該呆在這裏待援,”芬格爾俨然已經加入了這個小組,“你們找的這個藏身地不錯,蛇岐八家怎麽也想不到我們會藏在他們眼皮底下,而且這個地方還很有傳統。”
“什麽傳統?誰家的傳統?”路明非一愣。
“日本人的傳統。明治維新的時候,維新志士們都躲在妓院裏開會,借風月場所掩蓋行蹤。你們不僅躲進妓院,而且下海從業,”芬格爾感慨,“那隐蔽性就更高了!”
“既然我們藏得那麽隐蔽,師兄你怎麽找過來的。”路明非忽然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
“我是來加入你們的,你們現在這麽紅,可不要把我排擠在外。你們覺得我怎麽樣?店長能喜歡我麽?混你們這個圈子我也得有個藝名吧?‘Heracles’怎麽樣?女人們會把我想象成渾身肌肉的壯男!”芬格爾搓着手,兩眼閃亮,“她們聽了我的名字就會興奮起來。”
“我看你先興奮起來了,”路明非說,“我是問你怎麽找到我們的,聽話聽重點好麽大叔!”
“我在網吧裏跟妹子們聊天的時候……”
路明非心說你窮得連飯都吃不上,路邊人家丢的漢堡你都撿,你還要去網吧把妹!
“有個不認識的ID給我貼了你們三個穿制服特別帥的照片,他說他是你們的同事,”芬格爾說,“他給了我地址,我就按照地址找過來了。”
“那個ID叫什麽?”楚子航臉色驟變。
“風間琉璃什麽的,娘裏娘氣的名字!”
“随便非議別人的藝名可不是紳士的做法啊。”服務生把托盤放在吧臺上,把四份大蝦天婦羅和兩份赤味增湯放在芬格爾面前。
他從冰箱裏取出冰過的玻璃杯,從芬格爾手中拿過威士忌酒瓶,優雅熟練地制作了一杯日式的“水割”調酒,放在芬格爾面前:“烈酒傷胃,加點清水調和一下會讓你舒服一些。”
他在恺撒旁邊坐下,手中把玩着調酒用的銀匙。
路明非驚得差點蹦起來。吧臺位于舞池附近,只有幾盞翠綠色的LED燈照明,服務生坐在幽暗中,眉目如畫,清秀的眉宇被燈光映成墨綠色,俨然就是那位領袖日本黑道的超級混血種源稚生。
恺撒一把按在他肩膀上,把他緩緩地按回座椅上:“沒事兒,英氣點的才是哥哥,娘炮的是弟弟。需要我為你介紹麽?還在你自我介紹一下。”
“風間琉璃,真名源稚女,猛鬼衆中的龍王,二號人物。源稚生是我的孿生哥哥。”服務生緩緩地說,“大家還是叫我風間琉璃吧,作為牛郎出現的時候我就叫風間琉璃。”
桌上的氣氛一下子就冷卻到了冰點,三個人都不說話,楚子航的手背上隐約可見青筋跳起,恺撒的虎口向着後腰的沙漠之鷹,調酒匙在風間琉璃指間化作一團變幻的銀光。
猛鬼衆、學院,還有風間琉璃本人的利益并不一致,即使風間琉璃說的是真話,他們之間仍然沒有信任可言。既然是孿生兄弟,風間琉璃的血統應該不在源稚生之下,那柄銀匙在他手中也是致命的武器。
銀匙越轉越快,恺撒和楚子航的心跳也越來越快,就在銀匙快得将要從風間琉璃指間飛射出來的時候,風間琉璃忽然翻轉手腕,把銀匙牢牢地抓在掌中,輕輕放在桌面上。
“我……我可以繼續吃了麽?”芬格爾戰戰兢兢地。
恺撒愣了幾秒鐘,随即氣得想掀桌。同是團隊,日本那邊的團隊無論蛇岐八家還是猛鬼衆,都高端大氣上檔次,輪到自己這邊,好不容易來一個援軍,還是頭豬。
“當然咯,要醬油麽?”風間琉璃微笑着把裝醬油的瓷瓶放在芬格爾面前。
“那……蒜頭酥有麽?”芬格爾小心翼翼地提要求。
恺撒以手支額,沉默不語,楚子航默默地把裝蒜頭酥的玻璃罐子放在芬格爾面前。片刻之後某人大口吃面大碗喝湯的聲音再度回蕩在周圍,果然醬油和蒜頭酥是拉面的好朋友,有了這兩樣東西,芬格爾的胃口完全恢複了,西裏呼嚕吞咽食物的聲音讓人覺得那碗面真是鮮甜可口,路明非不由自主地摸了一個炸蝦天婦羅在手,被恺撒一掌打掉。
“有點專業精神,注意聽!”恺撒低聲說。
“好的,炔賓racles先生繼續吃,我們可以進入正題了。”風間琉璃笑了起來。
恺撒和楚子航對視一眼,兩人手背上的青筋都略微消退,被吃貨一攪合,凍結的氣氛無聲無息地融化了。
“牛郎界的王座來店裏乾服務生的活兒?來幾天了?”恺撒盯着風間琉璃的眼睛。
“我在廚房幫工,這是第三天。我很會演戲的,只要簡單地換換發型化化妝,我就可以把自己變成另一個人。”風間琉璃說,“鯨先生和其他人都沒有認出我來。”
“監視我們?”
“不,為了便于跟你們聯系。哥哥知道我回來了,他在找我,準備把我送回地獄去。我長着一張大家長的臉,在新宿區公然出入的話,會有幫會的人對我鞠躬吧?”風間琉璃笑,“那樣可不好。”
“你能找到芬格爾,應該是猛鬼衆早就覺察到校長派人滲透進日本來了吧?”楚子航說。
“是的,但我們無法斷定昂熱校長到底派了多少人滲透到日本來。”風間琉璃說,“我請芬格爾先生來店裏,是想說明一件事。貴校校長也一直在準備對蛇岐八家動手,他意識到蛇岐八家內部有某種不穩定的因素。”
“橘政宗?”恺撒問。
“很快我們就會知道真相了,”風間琉璃看了一眼腕表,“三個小時前,王将有了動作,那條毒蛇要出洞了,我們聯手的機會也來了。”
三小時前,源氏重工樓下的停車場。
執行局的精銳們封鎖了每個出入口,橘政宗站在門前等待,白色的長眉上懸挂着水珠。
車隊駛入停車場,為首的是源稚生的黑色悍馬,緊随在後的是清一色的黑色奔馳,它們拱衛着黑色的廂式貨車。
橘政宗甩開給自己打傘的下屬,踩着木屐狂奔到廂式貨車邊,源稚生抱着繪梨衣跳了下來,立刻有人把傘舉在他的頭頂。
“混賬!該遮住誰看不明白麽?”源稚生低吼。
雨傘立刻從源稚生頭頂移開,重疊起來把繪梨衣遮得嚴嚴實實。這女孩蜷縮在源稚生懷裏睡着了,恬靜得像個小公主。
“在松山站找到她的?”橘政宗急切地試她的脈搏。
“是,”源稚生點頭,“電話是路明非打的,那是他的聲音。”
路明非打出電話後的十五分鐘,位于四國境內的松山火車站就被包圍了。源稚生一邊遙控當地的幫會包圍松山站,一邊帶領車隊親自趕往那裏。
學院的人居然會輕易交還繪梨衣,這聽起來完全不合常理,但源稚生毫不懷疑,電話裏路明非流露出如釋重負的語氣,好像在說“現在好啦我把你妹妹交還給你了”,這是所謂“男人的托付”。
途徑梅津寺町的最後一班列車進站,源稚生飛身躍過檢票口,車門齊齊打開,抱着巨大玩具熊的女孩踏上月臺,隔着大雨和源稚生對視。她深紫色的裙擺在狂風中飄曳。
源稚生有瞬間的恍惚,他忽然意識到原來繪梨衣已經長大了,那麽亭亭玉立,她已經可以離開自己,跟別人去外面的世界玩了,再也不用呆在他的保護之下。此刻她從外面的世界歸來,帶着一身雨水和疲憊,但眼神清澈明亮。那場旅行想必是很美好的,無論多疲憊多憂傷,但她一點都不後悔,她不準備跟源稚生道歉,不準備說哥哥給你添麻煩啦。
沉默了許久之後,源稚生微微鞠躬說:“你回來啦。”
繪梨衣給他看早已寫好的紙條,上面寫着,“ただいま。”[1]
兩個人都微笑,接着繪梨衣雙腿一軟,倒在月臺上。她已經虛弱到了極點,比路明非想的還要糟糕,她能堅持到現在,只是靠着那個“要跟Sakura去很遠的地方旅行”的心願。
橘政宗摸索繪梨衣的全身,摸到腳腕的時候臉色微變,腳腕處布滿了細小的鱗片。龍化現象已經很明顯了,龍血一邊将她的身體侵蝕得千瘡百孔一邊刺激她的身體機能,她的體溫高得不可思議。
“必須給她洗血,局部做血清注射,”橘政宗說,“再晚24小時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通知醫療組準備!”他轉身下令。
這時他的手機忽然響了,居然是個陌生號碼的來電。這讓橘政宗愣了一下,他的手機號碼是絕對保密的,從來沒有陌生人給他打電話。
他猶豫着不想接這個古怪的來電,但手機響個不停,對方似乎執意要跟他通話,等多久都不在乎。
橘政宗按下接聽鍵,把手機貼在耳邊,并不說話。
沙沙的雨聲中響起低沉的男聲:“親愛的邦達列夫少校,你好,這是來自北極圈內,二十一年前故人的電話。”那聲音滄桑而悅耳,帶着巨大的回聲,就像一架古老的管風琴在嗚咽,“說句話吧,讓我再聽聽老朋友的聲音,我們曾分享蘇維埃的光榮,像同志那樣舉杯痛飲紅牌伏特加,杯中沉浮着十萬年歷史的老冰。”
橘政宗的神情變了,這個高高在上、運籌帷幄的老人忽然變得年輕起來,長眉挑起,眉間眼角再度流露出雄狐般的狡詐。
他再度變成了克格勃少校邦達列夫。
這種神情一閃而逝,橘政宗捂住話筒對源稚生說:“有點事情必須我親自處理,你先讓醫療組給繪梨衣洗血,我片刻就到。”
源稚生抱着繪梨衣沖向大門,他在門口停步回望,橘政宗站在漫天風雨中,遠離任何人。他的腰挺得筆直,像是接到命令準備出征的武士。
***
[1]ただいま就是“我回來了”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