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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秘密光灿归故里 失恋爱茹冰宿阶沿(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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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才想起来,他还不知道胖大妈姓什么。

胖大妈笑了,笑得眼角的鱼尾纹都挤到了一起。

“冷,别拘束。我姓杨,你叫我杨妈妈就行,这街坊邻居都这么叫我。我是这儿的居委会主任,管着这一片的治安、卫生、计划生育。以后你有什么困难,尽管来找我——别的不敢,给你介绍个工作、找个住的地方,还是没问题的。这条街上开店的、摆摊的、租房的,哪个不认识我杨大妈。”

茹冰心里一暖。

自从来到西都读书,除了宿舍里的几个室友,很少有人对他这么好。他在西都大学里,因为是从农村来的,平时总有些自卑,不大跟人交往。同学们讨论城里的事情——电影院、溜冰场、台球室——他都插不上嘴。

可这位素不相识的杨妈妈,不但没有嫌弃他露宿街头,还给他介绍了工作。她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茹冰,像看自己的孩子一样。

“谢谢杨妈妈,您帮我解决了大问题。我决定在这里干一个假期,也让父母不再为我的学费发愁了。”

他这话的时候,声音有些发颤。

他这次一定要争气,不能再让家里人为他操心了。

杨主任很有成就感,笑着拍了拍茹冰的肩膀,那手掌厚实而温热。

“懂得心疼父母,孩子不错啊,不枉我热心肠一回。咱们西都大学的学生,就是不一样——有志气。旺子,你可得好好对人家,别亏待了。冷,他要是在工钱上亏待你,你来找我,我第一个不答应。”

李旺连忙举手做投降状,脸上带着笑。

“二姑您放心,我李旺什么时候亏待过老师?上一个来兼职的老师,走的时候我还多给了二十块钱奖金。冷既然是您介绍来的,那更不用了——课时费按时结,绝不拖欠。”

当天下午,茹冰就试讲了一节初中数学课。

教室里坐了四十几个学生,有些是真心来补课的,眼睛亮亮地盯着黑板;有些是被家长硬拽来的,趴在桌上,把课本翻得哗哗响。后排还坐着几个旁听的家长,手里摇着蒲扇,一边扇一边交头接耳。

茹冰站在教室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把心头的紧张压下去。他想起东西哥当年对他过的话——“站上讲台,底下的人就是你的兵。你不慌,他们就不乱。”

他推开教室门,走了进去。

这一堂课讲的是数学。他在黑板上画辅助线的时候,忽然想起了东西哥——东西哥在重阳镇中学教几何,在黑板上画圆从来不用圆规,一根粉笔转一圈,就能画出一个标准的圆。

他学着东西哥的样子,侧过身子,让全班学生都能看见粉笔在黑板上运行的轨迹。粉笔在墨绿色的板面上轻轻滑过,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像啄木鸟在敲树干。

画完线,他转过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

“同学们,辅助线没有对错之分,只有敢不敢画之分。画对了,你就找到了捷径;画错了,擦掉重来就是了,总比什么都不敢画强。学几何,就是学一个‘敢’字——敢想、敢画、敢错、敢改。你们平时考试,有多少人看到几何题,连辅助线都不敢画?”

台下有几个学生偷偷点了点头,互相看了一眼。有个坐在角里的男生,把脑袋从胳膊上抬了起来,推了推眼镜。

李旺坐在教室最后一排,旁听了整节课。他一开始还在试卷上批改着,可听着听着,红笔就放下了。到后来,他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茹冰讲完最后一道例题,放下粉笔的时候,李旺站起来,带头鼓起了掌。他的掌声又响又脆,在教室里回荡着。

“冷老师,你以前真的没教过书?你这教态,比我们学校好些正式老师都强。那些老师教了十几年,还不如你一个大学生——你讲课的时候,学生们没有一个走神的。连后排那个最爱睡觉的胖子,都睁着眼睛听你讲了一整节课。”

茹冰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耳根子红了一片。

“我堂兄是中学老师,我时候跟着他学了点皮毛。他在黑板上画圆,从来不用圆规——我这些,就是跟他学的。他跟我,教学不是把知识灌进学生脑子里,是把学生脑子里的东西勾出来。”

李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你这个堂兄,是个人物。改天有机会,一定介绍我认识认识。”

从那天起,茹冰正式成了培训班的老师。

他每天要上五节课——上午三节,下午两节,从早上八点一直站到下午五点。虽然累,可心里踏实。腿站得酸了,就在课间坐在讲台边上歇一歇;嗓子讲得哑了,就去水房接一杯凉水润润喉咙。

拿到第一天工资的时候,正是傍晚。夕阳把整条街染成了橘红色,路边卖凉粉的摊前排着长队,空气中飘着辣椒和醋的味道。

茹冰从李旺手里接过那几张钞票——六张十块的钞票,李旺,试讲也算钱,他一张一张地数,然后心翼翼地折好,放进口袋里,又用手在外面按了按。

他在街角找到了一个公用电话亭。投进两角钱硬币,拨通了冷姑爷家附近村上的电话。电话是那种老式转盘拨号机,转盘咯吱咯吱地响,拨完一圈,要等好一会儿才能拨下一个数字。

电话那头,村上的会计接的,让他等一下,派人去叫家里人。

他靠在电话亭的玻璃门上,听着听筒里传来的滋滋电流声,等了足足十分钟。

接电话的是茹心。

“大哥,你在哪里?阿姆天天念叨你,你怎么还不回来。昨天吃晚饭的时候还念叨,念叨得阿爷都吃不下饭了。”

茹冰沉默了一会儿,手紧紧攥着话筒。话筒是黑色塑料的,已经被无数人握过,表面磨得发亮。

“跟阿姆,我在西都找了个临时工作,在培训班当老师,教初中学生。吃住都有人管,不花钱。等培训班结束了,我就回去看你们。让阿姆别担心,我挺好的。回来的时候,哥给你带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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