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 徐周田的窘迫(2/2)
“痛快!真他娘的通體舒暢!”他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得意,沖着李柏松豎大拇指,“小弟,說得好!就該這麽回他!想起當初那廖舉人鼻孔朝天的模樣,再看看今兒這出,嘿,比三伏天喝冰水還痛快!”
李老大也咧嘴笑,“就是!當初我和娘領着小弟去他私塾,好話說盡,孫子一樣,束脩一分不敢少,他倒好,一句‘資質平庸’就把人打發了,生怕咱家小弟沾了他的仙氣兒似的。現在知道‘師生情分’了?我呸。”
連一向沉穩的李老三,臉上也露出了幾分揚眉吐氣的神色,他看向李柏松,目光欣慰,“小弟如今是真正出息了,潘先生教得好,你自己也争氣。”他說着,眉頭又微微蹙起,“不過……潘先生方才話裏提到的‘小人之言’是什麽意思?莫不是當初廖舉人把小弟趕回來還有別的事?”
這話一下子勾起了衆人的好奇心。
大家努力回憶,所有的目光不約而同落在了李老二身上,李老二一僵,卻嘴硬道:“看我做什麽?肯定不能因為我。”
李玉蘭嘴快的道:“我記得沒錯就是二哥你帶着娘和小弟去縣城被騙了,小弟才被退回來,難道廖舉人是怕小弟去求他報官抓騙子?”
李老二跳腳,“誰知道呢!玉蘭你別胡說了,事情都過去了,娘都不說了,你還說,再說錢我都拿回來了。”
李玉蘭偏要和李老二作對,對着他做鬼臉道:“我偏要說,你敢做我就敢說,我那是提醒你,防止你以後再犯錯,娘你說是不是?”
李老二不能去打李玉蘭,只得轉移話題道:“行了,你那麽能耐,就好好找找背後搞鬼的人是誰?要是讓我知道,非揍他一頓不可!”
李柏松神色依舊平靜,輕輕轉動眼珠,心底已然有了猜測,看了看三位兄長,緩聲道:“往事已矣,先生說得對,君子不滞于過往。無論是何緣由,如今都已不重要。重要的是眼下之路。”
見他如此,兄弟幾個又興致勃勃地議論了幾句廖舉人如今後悔的窘态,算是将積壓許久的那口惡氣,痛痛快快地吐了出來。
另一邊,驢車慢悠悠地駛離了李家村。
徐周田耷拉着腦袋,坐在颠簸的車板上,像個被霜打蔫了的茄子。來時的那點僥幸和鼓起的勇氣早已洩得乾乾淨淨,只剩下任務失敗的惶恐和羞慚。
他幾乎能想象出回到私塾,廖先生那失望又帶着譏諷的眼神,還有那冷冰冰的,會讓他手心腫起的戒尺。
“完不成先生交代的事……肯定又要挨訓了……”他聲音帶着哭腔,喃喃自語,手指無意識地絞着衣角。
趕車的徐大和旁邊坐着的徐二交換了一個眼神。他們看着自家小弟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再回想剛才在李家院子裏發生的一切,以及李家兄弟那毫不掩飾的鄙夷,心裏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悶得慌。
徐二嘆了口氣,伸手用力揉了揉徐周田的腦袋,“行啦,別垂頭喪氣的了。瞧你那點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