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老东西，刚才挺狂啊？（2/2）

一条烂命换大家平安，值了。

陈得福深吸一口气，那原本因疼痛而佝偻的脊梁，在這一刻竟一点点挺直了起来。

他擦了一把嘴角的血迹，那双粗糙开裂的大手松开又握紧，最后缓缓垂在身侧，摆出一个毫无防御的姿势。

浑浊的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

“我信你。”

老人在这带着江风腥味和血腥味的码头上。

“来吧。”

张四起扭了扭脖子，手腕翻转间，骨节发出令人心惊的脆响。

他眼中的残忍笑意愈发浓烈，那只足以开碑裂石的右手缓缓抬起，阴影瞬间笼罩了闭目待死的陈得福。

“陈叔——！”

一声暴喝炸响，硬生生撕开了这凝固的死局。

就在拳风将至的刹那，一道身影如同猎豹般从人群后方窜出，带起一阵劲风，稳稳地横插在了陈得福与那索命的拳头之间。

陈得福猛睁眼，看清面前那不算宽厚却站得笔直的背影时，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瞬间惨无人色。

“白？！你个瓜娃子跑来干啥子！”

老汉急得直跺脚，伸手就要去推搡面前的少年，声音里带着哭腔，“快跑！这儿没你的事！赶紧滚回去！”

他这条烂命死不足惜，可顾白才多大？这是他们这帮苦力唯一的指望，要是折在这儿，他陈得福到了阴曹地府都没脸见顾家的列祖列宗。

“白哥！回来啊！”

远处的李叔和江北也急红了眼，扯着嗓子嘶吼，恨不得冲上来替他挡这一劫。

顾白纹丝不动。

他的双脚死钉在湿滑的青石板上，任凭陈得福如何推搡，那身形竟如山岳般沉稳。

“陈叔，退后。”

少年头也没回，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冷静与森寒。

陈得福怔住了。

他从未见过顾白这般模样。往日里那个见人三分笑、和气生财的车夫，此刻身上竟散发出一股比江水还要冰冷的煞气，那股无形的威压硬是逼得他下意识地松开了手，踉跄着退后了两步。

“哟呵？”

张四起停下了动作，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子。

除了肩膀比寻常车夫宽些，肌肉结实点，实在看不出有什么三头六臂。

他把玩着手里沉甸甸的铁胆，嘴角勾起戏谑。

“子，你是想替这老狗去死？”

张四起往前逼近一步，凶戾的气息扑面而来，“我刚了，接住三拳这事儿就算翻篇。但既然你要强出头充好汉，那就莫怪四爷我手黑。”

他眼中凶光毕露，舌头舔过干裂的嘴唇。

“先弄死你，再打死他，黄泉路上你们爷俩也有个伴！”

话音未，杀机陡现。

没有任何预兆，张四起脚下的青石板猛然炸裂，整个人如同扑食般弹射而出。

那是真正练家子的手段，动若崩弓，发若炸雷！

“死来！”

右拳裹挟着腥风，直奔顾白的面门砸去。这一拳若是打实了，别脑袋，就是花岗岩也能给轰成碎渣。

“啊——！”

远处的人群发出一阵绝望的惊呼，胆的甚至捂住了眼睛，不忍看那脑浆迸裂的惨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