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龍隐(1/2)
第18章龍隐
晴空萬裏,白雲淺淡。
馬車一路在郊外行去,穿過了阡陌縱橫的農田,往僻靜的山中而去。山林之中,樹木森森,夏蟬在木葉之下發出微弱而嘈雜的鳴聲。
不多時,馬車停在了一座山莊外。莊院依山而建,占地很廣,它遠離村落和農田,十分僻靜。
白姬、元曜、韋彥下車,早有家丁在山莊外面等候,将三人迎了進去。
韋彥将白姬、元曜帶到了一處院落裏。
一輛馬車停在院子中央,馬車的車頂是敞開的,露出了一口巨大的水缸。
水缸之中,有一株枯萎的巨型植物,隐約能看出一株荷花的形态。荷葉枯黃卷曲,荷花變成了灰黑色,這株瀕死的望舒荷立在水波粼粼之中,顯得突兀而孤峻。
元曜望着水缸,心道這望舒荷明顯已經枯死了,極可能沒辦法活過來了。
從剛走進院落開始,白姬的目光就被望舒荷吸引了,她一直盯着枯萎的望舒荷,不知道在看什麽。
韋彥急道:“白姬,這望舒荷為什麽枯死了?它還能活過來嗎?”
白姬道:“韋公子,你們移植搬運望舒荷的時候,是不是落下了什麽東西?”
韋彥回憶了一下,道:“沒有啊,我特意挑了幾個擅于種植蓮荷的匠人,親眼看着他們把望舒荷移植入水缸中,他們輕手輕腳,小心翼翼,連一片荷葉都不曾損傷,一瓣蓮花都不曾落下。”
白姬道:“望舒荷本身是完好無缺,不曾被損傷的,可是你們把它的心和靈魂弄丢了。”
韋彥一愣,道:“什麽?一株荷花還有心和靈魂?!”
白姬點頭,道:“有的。”
韋彥想了想,有點驚恐,道:“是不是跟鬼手蓮一樣?它也有一個脾氣古怪的花魄,最後又會出現一個手指大小的花靈?”
白姬笑了,道:“望舒荷的情況跟鬼手蓮不一樣。韋公子,你放心吧,不會出現偷人手的花魄。望舒荷本身并沒有靈魂,我在它的上面看見了一個沉睡的人類幻影。而這個人類幻影能夠沉睡于望舒荷之中,靠的是一股水域之族的靈氣。這股氣息我太熟悉了,是鲛人的水織之靈。”
韋彥道:“鲛人?古籍中記載的半人半魚的東西?”
元曜忍不住道:“鲛人不是東西,是一種水中的生靈。《搜神記》中有記載:南海之外有鲛人,水居如魚,不廢織績。其眼泣則能出珠。”
韋彥道:“可是,大明湖之中,沒有看見鲛人啊?”
白姬沉吟了一會兒,道:“不應該沒有,畢竟水織之靈才是這株望舒荷的心與靈魂……韋公子,大明湖之中,這株望舒荷的周圍,你們有沒有看見什麽不尋常的東西?”
韋彥想了想,道:“倒是有一條白色的魚……那條白色的魚神出鬼沒,虛無缥缈,像是一個幻影一樣,它總是繞着望舒荷轉悠。我們移植望舒荷入水缸時,那條白魚一直徘徊在我們身邊,似乎想跟望舒荷一起進入水缸,不過被匠人們趕走了。”
白姬道:“啊,那條白魚,就是望舒荷的心與靈魂了。如果想要望舒荷活過來,韋公子恐怕得辛苦一遭,再回一趟齊州,去一次大明湖,将那尾白魚也帶來了。”
韋彥一聽,頓時癱倒在地。
“我日夜兼程地從齊州趕來長安,沒有睡過一個安穩的覺,沒有吃過一頓安心的飯,現在又得啓程趕回去嗎?”
元曜看韋彥太過勞苦,出主意道:“丹陽,不如你派信得過的人趕回大明湖去辦這件事,你就在這莊院裏好好休息幾天……”
“這是掉腦袋的大事,我誰都信不過,還是我自己親自跑一趟吧。”
韋彥有氣無力地道。
白姬道:“韋公子,這望舒荷沒有水織之靈護體,最多還能活七日,你得抓緊時間了。”
韋彥站起身來,道:“事不宜遲,我這就去!”
為了節省時間,韋彥只挑了十名身強力健的士兵,他們輕裝簡從、快馬加鞭地趕回大明湖。大隊人馬和匠人們,以及望舒荷都被留在了山莊,由山莊裏的管家照料。
因為天色已晚,山莊離長安城有二十餘裏地,來不及在宵禁之前進城,白姬、元曜便在山莊之中住下了,準備明天再回缥缈閣。
管家不敢怠慢韋彥的貴客,給白姬、元曜準備了兩間上房,又準備了美味佳肴,殷勤款待。
山莊之中亭臺樓閣,風景如畫,白姬也沒有心情欣賞,對于擺滿桌案的美味佳肴,也沒有什麽心情品嘗。
元曜也是一樣。
山高月小,水落亭臺。
白姬睡不着覺,坐在亭臺之中納涼,看着從山腰飛下的瀑布出神。
元曜本來在油燈下看書,他無意中從窗戶望向外面,正好看見遠處亭臺上的那一抹寂寥而落寞的白衣身影。
元曜便放下書本,呆呆地望着窗外的亭臺。
元曜知道,自從裘荀說了那些話,白姬就有了擔憂的事情。他很想去亭臺邊陪着白姬一起納涼,開解她的心緒,可是又怕打擾她的思緒。
元曜怔怔地望着亭臺之中的白衣身影,他覺得就這麽一直看着她,陪在她身邊,直到生命的終結,直到時間荒蕪的盡頭,是一件幸福和有意義的事情。以前,他以為這種平淡無奇卻又珍貴無比的日常會是天長地久,然而世事無常,現在頃刻之間就要失去了。
元曜正在出神,突然一道銀色的光芒閃過,一個人影驟然出現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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