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乱才有机会（1/2）

冯敬尧走后，霍岭东继续送饼。

但他心里清楚，这位上海滩来的老狐狸，绝不会只是过来尝个饼那么简单。

果然，第三天傍晚，收摊的时候，冯敬尧的保镖找了过来。

“霍先生，冯先生请您去荣记茶楼喝茶。”

霍岭东擦了擦手，点点头：“行，前面带路。”

荣记茶楼在城寨西区靠中间的位置，两层小楼，装修在城寨里算得上体面。

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衫的壮汉，腰杆挺得笔直，一看就是见过血的。

上了二楼，进了最里面的包间。

冯敬尧正坐在窗边泡茶。

他今天穿了件灰色长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皱纹不少，但眼神很亮，确实是六七十岁的年纪，却半点不显老态。

“霍老弟，坐。”冯敬尧抬手示意，语气比上次随和了不少。

霍岭东坐下，也不客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好茶。

“冯先生找我，不只是喝茶吧？”

冯敬尧笑了笑，放下茶壶：“爽快！那我就直说了，我看好你。”

霍岭东挑了挑眉，没接话。

冯敬尧继续说：“我年轻的时候在上海滩混，见过不少人，像你这样，年纪轻轻，有本事，还心善的，不多。”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尤其是在这种地方。”

“冯先生过奖了，混口饭吃而已。”

“混饭吃？”冯敬尧摇了摇头：“天天免费送饼，混饭吃有你这么混的？霍老弟，你别瞒我，你这是在收买人心。”

霍岭东笑了笑，不否认也不承认。

这老狐狸，看人真准。

冯敬尧叹了口气：“我跟你交个底吧，我当年在上海滩也算是号人物，可到了香江，港英政府看我不顺眼，处处刁难。”

“钱花了不少，人脉也托了，最后只能躲进这九龙城寨，苟延残喘。”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但霍岭东能听出里面的不甘。

一个曾经在上海滩呼风唤雨的大佬，沦落到躲在三不管地带，换谁都不甘心。

“这城寨看着乱，其实也有规矩。”冯敬尧敲了敲桌子：“号码帮的马菲士占着东区，主要搞黄赌。”

“老潮的吴锡豪主要收保护费、放高利贷，还有搞毒。”

“至于双英的人，则管着各区烟馆，马房，狗场，三家明争暗斗，斗了十几年了。”

“单马联同这些势力，就分了剩下的汤汤水水。”

霍岭东默默记下。

号码帮马菲士，老潮吴锡豪。

老潮，指的是以潮州帮，新记为首的潮州联合实力。

双英，指的是和联胜与和安乐（水房）。

三股势力，三分城寨。

单马联同，指的则是四个不同的社团势力，也叫字头。

单，以单义为主，也有单英，单胜等字头。

马，是马交仔的统称，也就是由濠江人组成的势力。

联，以联英社为主，联字头还有联公乐，联飞英、联顺堂、联洪英等。

同，以同乐堂为主，除此之外还有同群英、同新和等。

“那冯先生您呢？”

“我？”冯敬尧自嘲地笑了笑：“我就是个缩在西区开茶楼的老头子，手底下几十号兄弟，勉强自保罢了。”

霍岭东不信。

能在九龙城寨站稳脚跟，身为上海滩当年四个大亨之一，绝不是“勉强自保”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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