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月黑风高（1/2）

“哼，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马菲士阴着脸，手指轻敲桌面：“上次打擂的事，这小子把我号码帮的脸都丢尽了，还闹到理事会。”

“现在又来扫我们赌档，真当我们这些字头是吃素的？”

“你想怎么样？”肥华抬眼问。

“做掉他。”马菲士伸手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他住的东区铁皮屋，地方偏，没什么人。”

“我们每家出两三个枪手，凑十几个人，乱枪打死，往排水沟里一扔，神不知鬼不觉。”

包间里静了几秒。

杀个人在城寨不算大事，可霍岭东身后站着冯敬尧，还有点跛豪同乡的名分，真弄死了，难保不惹麻烦。

丧彪犹豫道：“冯敬尧那边……会不会出事？”

“冯敬尧？”马菲士嗤笑一声：

“那老鬼缩在西区十几年，早就没牙了，再说，黑灯瞎火的，谁知道是我们干的？”

“跛豪？他自己都火烧身，哪有空管一个乡下仔的死活，同乡？说说罢了！”

几句话下来，众人都动了心。

赌档是各家的命根子，今天霍岭东能赢走几十万，明天就能赢走几百万，留着迟早是祸患。

“得！就这么定。”肥华率先点头：“我和联胜出四个人。”

“我们出三个。”

“我们出两个。”

十几名枪手，对付一个卖饼的后生仔，在他们看来就是十拿九稳。

马菲士嘴角勾起狞笑：“好，凌晨两点动手，做完各自撤，谁都不准漏口风。”

“他很能打？打得过子弹吗！”

……

与此同时，西区荣记茶楼的后院。

冯敬尧坐在藤椅上，院子里站着十几个黑衣汉子，个个腰杆挺直，腰间鼓鼓，气息沉稳。

“先生，都打听清楚了。”心腹阿忠快步走进来，低声禀报：

“马菲士牵头，联了和联胜、和安乐还有几家档口，一共凑了十四个人，八支短狗，两把喷子，定在凌晨两点。”

冯敬尧半晌才缓缓开口：“等了十几年，终于等到这天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压抑了太久的锋芒。

“雷洛跑了，蓝刚、韩森也溜了，四大探长的时代说翻就翻。”

“港府那边，反贪的牌子都快挂出来了，吴锡豪焦头烂额，忙着转移资产，没心思管城寨这点破事。”

“龙城安稳了二十年，也该换换天了。”

“那霍先生那边？”阿忠问。

“呵呵，他可不用你担心。”冯敬尧笑了笑，“潜水难困蛟龙，他看不上城寨这点东西。”

上一次令他如此感慨的人，还是许文强和丁力。

当初冯敬尧明确拒绝所有日伪公开任职邀请，称病闭门、蛰伏自保，就已经料到上海滩待不下去。

他只能安排女婿许文强与女儿冯程程远赴法国，避开乱世。

至于丁力，则是留在上海滩，继承了他留在上海滩的部分资产和势力，成为了上海滩最后的大亨，并没有跟随杜月笙避难香江。

丁力为了民族大义，一直在暗中帮助爱国人士，在胜利后下落不明，就连冯敬尧也没查到。

“去吧，记住，毕其功于一役，今晚过后，城寨的赌档、烟馆，一半要改姓冯。”冯敬尧想起往事，叹了口气。

阿忠躬身应声是，转身快步退了出去。

冯敬尧重新坐回藤椅上，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水微凉，他却浑然不觉。

……

凌晨一点五十分，东区铁皮屋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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