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七三股灾（2/2）

“市场明明还在涨，公司还是那些公司，为什么突然就崩了？假股票只是三张而已，为什么会引发这么大的恐慌？”

霍岭东放下筷子，看着方进新。

他不用读心术也看得出来，方进新有困惑，有焦虑，但没有贪婪。

他不是只为了钱的那种人，不然他在剧中都不至于是那个结局。

霍岭东端起茶杯，反问道：“方先生，现在市面上有多少家上市公司？”

“差不多一千家。”方进新不太懂他的意思。

“这一千家里，有多少是真正赚钱的？多少是空壳？多少是庄家在炒？”

方进新沉默了，眼神却亮了一点。

“恒生指数从67年的六十多点涨到现在的一千七百多点，五年涨了近三十倍。”

“这五年里，香港的经济增长了多少？公司的利润增长了多少？市民的工资增长了多少？”

“外面那些擦鞋的、卖菜的、开出租车的，他们懂股票吗？他们看财报吗？他们连市盈率是什么都不知道，就把全部积蓄扔进股市，这正常吗？”

霍岭东的声音不高，只是进行简单阐述。

“假股票只是导火索。”霍岭东继续道：“真正的问题是，这个市场早就被吹成了一个气球，所有人都在往里吹气，没有人敢停下来。”

“假股票只是一根针，针一扎，气球就破了。”

“但更可怕的还在后面。”

方进新抬起头：“什么意思？”

“方先生有没有关注中栋的局势？”霍岭东问。

方进新一愣：“中栋？”

“法老和叙亚在整军备战，圣城也在动员，中栋随时可能爆发第四场战争。”霍岭东语气平静：“如果开战，阿拉伯国家一定会用石油当武器，对支持圣城的国家实行石油禁运。”

“石油一禁运，油价暴涨，全球经济都会衰退。”

“香港是出口导向型经济，欧美市场一萎缩，工厂接不到订单，上市公司的利润会大幅下滑，到时候股市不是跌几百点的问题，是跌到多少才见底的问题。”

方进新的脸色变了。

他是金融天才，霍岭东说的这些他一点就透。

之前他只是觉得市场不对劲，但被狂热的氛围包围着，很多东西看不真切。

“你的意思是……还会继续跌？”

“会。”霍岭东点头：“而且会跌很久，跌很深。”

方进新沉默了很久，私人茶室里只剩滚水的声音。

“霍先生，你觉得……能救吗？”

霍岭东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方先生，大势不可逆。”他说：“市场有市场的规律，涨多了必跌，跌多了必涨。就算你把全部身家投进去托市，也挡不住。”

“我知道。”方进新的声音有些沙哑：“但那些散户是无辜的。他们中的很多人是听了我们这些人的话才入市的，他们相信华人会能给他们一个公平的投资机会。”

“现在股市崩了，他们血本无归，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不管。”

霍岭东无奈地摇了摇头。

方进新，创立远东交易所，就是为了打破英资垄断，给华商一个机会。

现在四大交易所四足鼎立，华商地位渐高，方进新功不可没。

现在他能说出这番话，只能说这就是方进新。

一个爱国的理想主义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