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财可通神（2/2）

霍岭东到的时候，正好是上午十点。

他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扣子系到第二颗，既正式又不刻板。

黑色的皮鞋擦得锃亮，头发竖了个潇洒的背头。

副官在门口等他，是个三十来岁的祖家鬼佬，中文说得磕磕绊绊但很认真。

“霍先生，请跟我来，总督在书房等您。”

穿过铺着深红地毯的走廊，经过几幅历任港督的油画肖像，副官在一扇橡木门前停下，轻轻敲了三下。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书房不大，三面墙都是书架，摆满了英文书籍和一些瓷器。

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红木书桌，桌后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英国人。

麦理浩，71年出任第25任香江总督，也是香江历史上任期最长的港督。

他个子很高，头发花白，戴着一副细框眼镜，脸上的表情温和但不失威严，有一种老牌英国外交官特有的从容。

“霍先生，请坐。”麦理浩站起身，指了指书桌对面的椅子，自己也走过来坐到旁边的沙发上，而不是端坐在书桌后面。

这是一个表示平等和亲近的姿态。

佣人端来两杯红茶，轻轻带上门退了出去。

“我看过你的资料。”麦理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二十二岁，庙街出身，做慈善起家，后来搞了个塑料瓶专利，控股了屈臣氏饮品公司，还收购了东方日报。”

“上个月，你牵头组织了一个救市基金，在股市崩盘的时候稳住了大盘。”

他放下茶杯，看着霍岭东，目光里带着审视：“霍先生，你知道这让我想到什么吗？”

“愿闻其详。”霍岭东微笑道。

“我在非洲和中东都做过外交官，见过很多年轻人，有才华的不少，但像你这样，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做成这么多事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麦理浩的语气很真诚：“尤其是救市这件事，坦白讲，政府内部讨论过要不要动用外汇基金干预，但流程太慢，等我们批下来，黄花菜都凉了。”

“结果你一个私人商人，比我们政府动作还快。”

“爵士过奖了。”霍岭东微微欠身：“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股市崩盘，没有人能独善其身，救市也是救我自己。”

“你不用谦虚。”麦理浩摆了摆手：“我今天找你来，一是当面感谢你，二是有几件事想跟你聊聊。”

他顿了顿，语气随意了一些：“先说感谢，和记国际的邱德遵爵士跟我汇报过救市的全过程，你出了五百万，还亲自操盘，在800点顶住了抛压。”

“这件事，我欠你一个人情。”

“爵士言重了。”

“不，这是事实。”麦理浩看着他：“如果股市继续崩，银行坏账、企业倒闭、工人失业，最后全得政府来收拾烂摊子。”

“你帮我省了很大的麻烦。”

他又喝了口茶，话锋一转。

“不过，霍先生，我注意到你的东方日报，最近对葛柏案的报道……是不是太多了一些？”

霍岭东心里早有准备，脸上不动声色。

“爵士的意思是？”

“葛柏案已经进入司法程序，百里渠爵士的调查委员会正在工作，最终会有一个公正的结论。”麦理浩的语气很平和，像是在聊天气：

“但报纸每天连篇累牍地报道，又是游行又是抗议，把民怨越烧越旺，这对解决问题没有帮助，反而会让社会更加动荡。”

“现在股市刚刚稳住，如果再出什么乱子，对谁都不好。”

他说得很委婉，但意思很明白。

麦理浩这段时间，压力爆表，刚上任两年就遇到葛柏案和股灾，接下来的任期还怎么熬啊？

祖家那边的电话都打了无数通，他只能老实站在电话旁边挨骂。

实在是没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