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廉署前夕（2/2）

八月初，唐楼书房忽然收到一通电话。

港督府的。

这次不是通过黄大文了，而是直接找到了霍岭东。

电话里，副官的措辞客气恭敬，问霍岭东哪天方便，总督先生想请他再喝一次下午茶。

霍岭东知道是自己那封建议书发力了，最近也没什么事，就挑了最近的日子。

还是那间书房，还是两杯红茶，但跟上一次比，麦理浩的态度明显好了好几倍。

他起身把霍岭东迎到沙发上，亲手给他添了杯茶。

“霍先生，你的那份建议书，百里渠爵士看了。”麦理浩开门见山：

“他看完之后，在我办公室坐了整整一个下午，我们两个都很感慨，为什么这个年轻人，为什么会比我们这些干了一辈子的人，看得还清楚。”

霍岭东笑了笑，没接这个话。

这种话谦虚两句显得假，顺着说又显得自大。

他端着茶杯，等麦理浩往下讲。

果然，麦理浩也不需要他回答，自顾自说了下去。

“我已经下定了决心。”这位港督靠在沙发上，语气沉稳：“十月立法局新一年度的施政报告里，我会正式宣布，成立一个独立的反贪污机构，直接向我负责，名字就叫，廉政公署！”

“明年二月，正式挂牌运作。”

“至于这个机构的专员人选，我属意姬达。”

姬达，霍岭东知道这个人。

现任的民政司，是祖家官员里少有的中国通，在香江干了二十多年，能说一口流利的粤语，作风强硬又懂华人社会的门道。

历史上，他也确实是廉政公署的第一任廉政专员。

“姬达先生是合适的人选。”霍岭东点头。

“你认识他？”麦理浩有些意外。

“见过一次，在屈臣氏的庆功宴上，打过招呼。”霍岭东顿了顿：“他在徙置事务处干过，管过寮屋区和徙置大厦，对底层事务很了解，反贪要的就是这种人。”

麦理浩看了他一眼，眼神止不住地意外。

他发现跟霍岭东聊天有一个很奇特的地方。

不管你说什么话题，他都接得住，而且接得有理有据，完全不像是一个只有二十三岁的普通商人。

“机构的架构，我基本按你建议书里的思路来，三处并行。”麦理浩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正是霍岭东那份建议书：“但有几个问题，我想当面听你说说。”

“爵士请问。”

“第一，警队。”麦理浩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全香江两万多警察，小贪小腐的比例高得吓人。”

“新机构一成立就大刀阔斧地查，警队一定会反弹，轻则消极怠工，重则哗变，你在建议书里写的抓大放小、分化瓦解，具体怎么操作？”

事实上，廉署成立后一开始用的不是这样的策略，而是简单的大刀阔斧一刀切。

廉署大规模拘捕所有贪腐人员，新账旧账一起算，警队人人自危。

甚至数千名警员及家属先在警察总部集会请愿，随后上百名休班警员游行到廉署总部，最后冲击廉署大楼，拆廉署招牌、砸门。

最后还是麦理浩妥协，之前发生的贪污一般不再追究。

这也导致了后面很长一段时间，警廉关系紧张，甚至势同水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