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音乐老师（2/2）

一架旧风琴摆在教室前头，她弹一句，孩子们奶声奶气地跟一句，歌声从窗户飘到街上，路过的街坊都忍不住停下脚听两句。

她教孩子们唱《月光光》，唱《读书郎》，教他们认简谱，谁学得快，就奖一颗水果糖。

霍岭东抽空就往学校跑，有时是送物资，有时就站在教室窗外，安安静静看她上课。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落在她弹琴的侧脸上，她穿着朴素的布裙，头发扎成马尾，跟台上那个旗袍高跟、艳光四射的台柱子判若两人。

免费午膳和免费体检也跟着铺开。

霍岭东让基金会雇了两个厨娘，中午给五百个孩子做一顿热饭，又联系了合作的医生，每周来学校给孩子做一次简单体检。

教育司署的官员来视察了一圈，满意得不得了。

入学率是实打实的硬政绩，辖区里一下多了两所规规矩矩的义学、五百个读上书的孩子，这在年度报告里是浓墨重彩的一笔。

第二批买位补贴和成人培训班的批文，办得异常顺利。

成人扫盲班和技能培训班紧跟着开了起来。

晚上，义学的教室灯火通明，扫盲班里，不识字的新移民、家庭主妇从“人、口、手”学起。

隔壁的缝纫班，几十台缝纫机哒哒作响，结业的女工直接被排队等着的制衣厂接走，电工班、家政班也陆续开起来，教出来的人供不应求。

【资助贫童免费入学，善行值+1500】

【开展成人扫盲与职业技能培训，帮助底层民众获得谋生能力，善行值+1200】

【提供免费午膳，改善贫困儿童营养，善行值+800】

提示音每天都在响，霍岭东都已经习惯了。

……

九月中旬，一场台风刮过香江，暴雨下了一整夜。

蓝凤萍在观塘义学给孩子们排一首校庆的歌，耽搁了时间，等她从学校出来，街上的积水已经没过了脚踝，巴士停了，电车也停了。

霍岭东开车来接她。

车开到她住的唐楼楼下，暴雨把雨帘砸得白茫茫一片，她住的那栋旧唐楼地势低，楼下已经进了水，根本没法过人。

“别上去了。”霍岭东看着那片积水：“你阿妈上周不是去了你姨妈家住吗？今晚先去我那。”

蓝凤萍犹豫了一下。

她阿妈支气管炎犯了，去九龙的姨妈家静养，确实不在家。

她看着车窗外瓢泼的大雨，又看了看霍岭东，最终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

上海街静巷的唐楼，二楼，暖黄的灯光。

霍岭东给她找了一套干净的睡衣，又煮了两碗姜汤。

两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谁都没说话，只有窗外的风雨声，和墙上挂钟滴答的走动声。

气氛旖旎，蓝凤萍主动开口，声音很轻：“我阿妈说，让我找个一心一意的。”

“那你觉得，我是不是？”霍岭东坐近了一些，揽住她的肩膀，笑问道。

她沉默了很久，才缓缓抬起头。

她的眼睛在暖黄的灯光下湿漉漉的，里面有羞怯，有挣扎，有柔软。

“我不知道。”她轻声说，“但我想信你一次。”

霍岭东伸手，轻轻捧住她的脸，低头吻了下去。

她的身子先是一僵，手指攥紧了睡衣的衣角，随后一点点松开，手臂迟疑地、慢慢地环上了他的脖子，闭上了眼睛。

窗外台风呼啸，暴雨敲打着玻璃窗，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