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细水长流（1/2）

对于股灾，普通市民吹水聊了一年，也没啥吹水的兴趣了。

他们最近聊得更多的，是廉政公署和警察。

茶餐厅里，一张报纸传着看，收音机里播着廉署筹备的进展，几个老街坊凑在一起，聊得热火朝天。

“说真的，以后这个廉署一成立，差佬是不是就不敢收钱了？”

“挑，你听人吹！不收钱？差佬不收钱，除非你老妈变成兔子！”

“这件事真不好讲喔！人家直接听港督的，连警察都敢抓，看谁还敢贪。”

“哎，你们说，现在当差，是不是跟以前不一样了？我邻居前两天还说，想让他儿子中学毕业去考警校。”

这话一出，桌上一个老人家嗤笑一声：“痴线，老话讲，好铁不打钉，好仔不当差，知不知啊？”

一桌人都看过去。

老人家慢悠悠地喝了口茶：

“以前四大探长时代，差佬什么名声？日日收黑钱，自己人查自己人，查得出来才有鬼。”

“管区的探长，跟字头的人称兄道弟，档口交的规费，一层一层往上分，谁的口袋里干净？”

“你一个好人家的仔进去，不同流合污，人家排挤你，同流合污，这辈子就染黑啦！所以正经人家，宁肯让儿子去学手艺、去工厂，也不肯让他当差。”

“那现在呢？”年轻人问。

“现在？”老人家放下茶：“依我看没什么不同，自古以来，哪有官员不贪的？就算有都是少数。”

另一桌有人接话：“我表哥就不贪！他就在旺角警署，他说现在天天开会，强调纪律，以前那些老的一套，全不让搞了，还鼓励年轻人去考督察。”

“这么看，倒是真的变天了。”

“变天好啊。”老人家重新拿起报纸，感慨了一句：“希望廉署真有点用啦！”

类似的对话，在全香江的茶餐厅、大排档、公屋走廊里，到处都在上演。

东方日报顺势开了个《新警制问答》的小专栏，一期一篇，把新警衔、加薪方案、廉署职能、警校招生都放了进去。

……

十二月末，岭东贸易公司在德辅道中挂牌。

执照、报关行、税务登记，一样不缺，明面上做的是中药材和工艺品进口生意，经理挂的是阿荣的名字。

这是为了搞走私专门做的壳子。

走私是个好生意，当然也要做的正规。

哪怕是霍鹰南，郑裕彤他们这些老一辈的华商，也是在海上走私，跟大天二，英军搏命拼出来的。

黄大文负责把关，把所有手续办得滴水不漏。

第一船货，只用了十天就备齐了。

西药是从药房一批批零散收来的止痛片、消炎药、退烧药，拆了原包装重新装箱。

的确良布料四十匹，都是最时兴的花色。

打火机五百个，塑料凉鞋一千双，尼龙袜、电子表、电子秤、折叠伞，杂七杂八装了六大箱。

货值不大，拢共不到四万块，按靓坤的话说，第一船不求赚钱，就求开路。

船是在香港仔租的一条旧渔船，叫得利号，靓坤雇的船家很熟手，跑了三十年海。

这种事，找生面孔不如找老海狗，人家吃的就是这碗饭，专业的事让专业的做。

打点好上下一切关口后，准备出发。

这第一船货，为了给小弟们打个样，靓坤亲自跟船。

入夜，得利号熄了航行灯，借着夜色驶出香港仔水域。

舱面上堆着正经报关的药材和杂货，舱底夹板下头，才是那六箱平价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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